她的好是刀刃上的好：报告漂亮，客户信服，升迁b同期快。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份好的燃料是什麽，一个带着秘密的人，最好的藏身处就是优秀。优秀的人不被怀疑，优秀的人太忙，忙到连自己都没空审问自己。
她和江宇盛还有联络。淡的，一年几次，前同事式的：生日的罐头祝福，偶尔业务上真的交会。每一次他的名字亮在萤幕上，她的胃都会先於意识缩一下，然後才想起来：没事的，查不到了，都过去五六年了。
七月的某个周五，她参加一场业界的酒会，遇到一个学妹，当年秘书处的直属，现在也出社会了。两杯酒之後，学妹聊起母系的近况，聊着聊着，说了一句：
「对了学姊，好像有人在写系学会的会史欸，二十周年，要出纪念刊。听说在跟历届的g部邀稿、调旧档案，连以前的公文和信箱纪录都在整理，超认真的。」
酒会的音乐很大声。人声滚滚。
张熹宜握着酒杯，杯壁的水珠滑下来，凉凉地爬过她的指缝。
「是喔。」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很稳，职业的稳，「谁在主编？」
「不知道欸，好像是校友会那边发起的。」
她笑着把话题接走了，接得漂亮，没有人看出任何东西。只有那杯酒，她後来一口都没有再喝，一直握着，握到冰块全化了，杯子里只剩一圈淡下去的颜sE。
水位。她以为早就退下去的水位。
原来从来没有退。它只是安静，而安静的水，涨起来连声音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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