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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好的一个晚上。

        只是她记住了那个空的cH0U屉。她的职业让她见过各种人:cH0U屉太满的、cH0U屉上锁的、假装没有cH0U屉的。空的,她第一次见。而她隐隐知道,cH0U屉不会天生是空的,

        空的cH0U屉,通常是清空过的。

        同一年,初夏,新加坡。

        沈汐瑶二十六岁,硕士毕业了,转正,带一个四个人的小组。她的英文名片上印着她拒绝取英文名之後的妥协方案:Hsi?YaoShen。同事叫她Shen,发音都不准,她不纠正,反正名字只是索引,索引指到人就好。

        她的生活是一张准点的时刻表。晨泳,上班,一周三次去巷口的海南J饭,老板看到她就切,不用点。周末看论文,或者去植物园走一条固定的路线,固定到她认得路上第七棵雨树的形状,那棵树的枝g往一边倾,像一个伸长了手臂去接什麽的人,接了很多年,什麽都没有接到,姿势却已经长成了那样,改不回来了。

        她每次经过都看它一眼。她没有去想为什麽。

        六月的某个傍晚,一场暴雨。

        赤道的雨从来不商量,天说黑就黑,雨说到就到,砸在遮雨棚上像倒石头。她在办公楼下等雨停,新加坡的雨都不长,等是最优解,大厅里陆陆续续聚了十几个等雨的人,玻璃门外白茫茫的一片,水在骑楼的地上跳,跳起来一层细细的雾。

        她看着那片雨,忽然,毫无防备地,被一段记忆从背後撞上。

        大一,楼梯间。也是这种雨声,哗,哗,一层一层叠上来的回音。一个人在她身後小跑,把笑容挂好:同学,沈同学。她那天说,把你那个主持人模式关掉。她记得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想的是:这个人真吵。她也记得,更後面的某一天,她发现那些吵,一句都不是讲给他自己听的,那天她心里有个东西轻轻塌了一格,塌出来的空间,後来装了三年的人。

        雨声轰轰的。大厅的冷气很冷。

        沈汐瑶站在玻璃门内,等着这段记忆跑完。四年了,她跟这些残留程序的相处方式已经很熟练:不抵抗,不喂养,让它跑,跑完自己会退出。

        可是这一次,程序跑完,退出之前,抛了一个新的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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