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笔电阖上,很轻。躺回他身边,黑暗里,她听着身边人的呼x1,平稳,绵长。她想起白天他跟她讲电话的声音,讲会议的声音,讲「晚安,做个好梦」的声音,都很好,都是真的,她确定都是真的。
可是这个人的身上,有一套她不认识的格式。
有一门他不再说+,却改不掉的方言。
第二年的春天,他们谈过一次同居。
谈得很成熟。财务、通勤、生活习惯,两个人像开专案会议一样把所有变数摊开,结论是:再等半年,等她升迁底定。
会议结束,他们的重要对话真的很像会议,那天晚上,吴孟萱回到自己家,卸妆,保养,躺ShAnG,忽然想起一件小事。
刚刚讨论到「谁的东西搬去谁家」的时候,她开玩笑说:「你的东西那麽少,一台车就搬完了吧,你根本住得像随时要跑路。」
他笑了,说:「东西少,搬家快。」
当时大家都笑了,话题就过了。此刻她躺在黑暗里,把这句话重播,忽然听出里面有一个很轻的东西。
东西少,搬家快。
一个把她的所有喜好都记在行事历里的人,一个对每个朋友的生日都不会漏的人,一个收尾收到连别人掉的录音笔都送招领的人,他自己的生活,轻得像随时要走。他的房间没有照片。没有纪念品。书架最上层有一个奖座,积着灰,她问过一次,他说大学拍片得的,语气像在说别人的事。
他把全世界都收得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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