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顾问也是。」
「问你一个卸任者才能问的问题。」她看着马路,车灯一串一串流过去,「你这一年,有哪一天是为自己过的?」
江宇盛愣了一下。
「我看你一年了。」她说,语气还是圆的,不刺,「联席会、交流季,每一场你都在。你很强,强到没有破绽。可是做我们这行的都知道,没有破绽不是强,是全部的力气都拿去补了。」她转头看他,笑了笑,「我也一样。所以我看得出来。」
「……有这麽明显?」
「对外没有。」她说,「对同行有。」
计程车来了。她拉开车门,上车前回头:「暑假电机有个产学参访,缺一个讲座嘉宾讲学生自治,你来。不是工作,是我觉得,」她想了一下用词,「补破绽的人,偶尔需要跟同行喝杯咖啡。」
车走了。江宇盛站在骑楼下,觉得刚刚那段对话很奇怪:被看穿了,却不难受。像两个戴面具的人隔着面具点了个头,承认彼此脸上都有东西。
不是计中那种。计中那种是有人看见面具底下。这是有人看见面具本身,并且说:我懂,我的也很重。
两种被懂。他分得出来。只是此刻,前一种已经离站了。
沈汐瑶的航班在七月九日,早上。
她没有告诉他。不是赌气,是她的逻辑:两年没有私人通讯,一个「我要走了」的讯息,在协议上是不合法的封包,对方无从回应,回「保重」太薄,回别的太重。她不给人出这种考题。
可是七月八日的深夜,她收拾完最後一箱,房间空了,墙上留着海报撕掉的四个胶痕。她坐在行李箱上,环顾这个住了三年的房间,然後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对话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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