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说了一串。他听着,拿笔记:网页登入的log,一年,没了。但是,那头说,如果当年是用学校内网的固定IP登入,IP分配纪录是跟资产绑定的,保存七年。也就是说,查不到「谁」,但查得到「哪一台电脑」。
「学会办公室的电脑,」江宇盛慢慢地问,「IP是固定的吗?」
「行政单位的都是固定的。」那头说,「你要查什麽?要正式签文喔,这种调阅要程序。」
「我知道。」他说,「我先想一下。谢了学长。」
挂掉电话,他坐在办公室里。傍晚了,窗外的天在转sE,g部们都走了,只剩他。他看着这间他坐了两年的办公室:白板上是下届的活动排程,墙上是历年的合照,秘书处的桌子收拾得整整齐齐,一如既往。
如果查,查到的可能是:那天下午四点零六分,登入来自这间办公室的某一台电脑。
然後呢?那天下午在办公室的人,他其实记得,不是记得,是可以查,暑期值班表秘书处都有留档。他甚至不用查就知道那个暑假谁最常在。他的脑子已经自己跑到那里了,跑到一个名字上,然後他把它y生生拽回来。
不行。他对自己说。上一次,你凭着「不能没有证据怀疑人」,把她的证据挡在门外。这一次,你不能凭着「大概就是了」,把一个人先钉上去。你欠她的是查证,不是换一个对象重复同样的草率。
要查,就用程序查。签文,调阅,一步一步。
他打开电脑,新增一个文件,标题打上:「公务信箱历史事件调阅申请草稿」。打完标题,他看着那行字,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手指在键盘上方停住了,
他为什麽现在才做这件事。
两年。这条路一直都在,分机一直是那个分机,程序一直是那个程序。他不是不聪明,他是不敢。两年前的他,宁可让「查不出来」悬着,也不敢面对查出来之後的世界:查出来如果是身边的人,他要撕破他最擅长维护的和气;更深的一层,两年前的他隐隐知道,查证这个动作本身,就是承认她当时是对的,承认自己那天下午,站错了位置。
他把草稿存档。没有寄,先存着。程序要走,但他还需要一样东西:一个提出调阅的正当名目。卸任清点,刚好是名目。他打算把它放进移交报告里,光明正大地走。
存档完,他靠回椅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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