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话,正确,正直,无可指摘。她输给的是一句完全正确的话。这才是最深的那道:如果他错了,她可以生气,生气是有出口的;可是他没有错,他只是在最关键的一格,不是她的。於是这两年,她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给自己,只剩防水。
她看着那张纸,眼睛很涩。
没有哭。她不太会这个,像不太会说谢谢一样,这一类的输出她的系统天生缺件。她只是坐在灯下,把那张纸重新摺好,一摺,两摺,摺回原来的方寸,放回cH0U屉的最底下。
然後她打开笔电,找到那个没存档的文字档,那行查核还在:
「查核:一个系统对你只剩下客气,是防火墙,还是已经没有内网。」
她在下面补了一行:
「补充:查核对象不是他。是我。」
再下面,又一行:
「结果:防火墙。内网还在。这是问题所在。」
她存了档。档名取的时候,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几秒,最後打的是:「未修复.txt」。
鱼缸的过滤器流着水,细细的,一直流。凌晨一点,她关灯睡觉。黑暗里她想,工程师的世界有一种bug,叫做won''''''''tfix:不是修不了,是修它的代价,系统承受不起。
她的这一个,是不敢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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