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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级系统在审查前一周被抓到一个资安问题:一个旧的API端点没有做好权限验证,理论上可以捞到部分学生的选课资料。发现的人是外校来的审查委员,措辞很重,报告直接送到了中心主任桌上。

        陆妍的团队炸了。三个人熬了四天,把洞补上,写检讨报告。技术上补得掉,可是审查的印象分数补不掉,续约经费岌岌可危。第四天的深夜,团队里的学弟看着那段出问题的程式码,忽然说了一句:

        「欸,学姊,这个端点……好像不是我们写的?」

        陆妍凑过去看。

        那个端点在最底层,继承自原系统的旧版程式码,移交过来的基础里的一部分。原系统自己的环境里,那个端点被上层挡住了,没有暴露;是她们做校级扩展的时候,改了架构,把它露了出来。严格说,洞是「原有的旧code」加上「她们的新架构」,两边各半。

        工作室安静下来。学弟看着她,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明白:检讨报告可以有两种写法。

        一种写法:我们的架构调整暴露了继承程式码中的既有风险,我们负全责。另一种写法:继承的基础程式码存在未修补之弱点,把「原系统」四个字,放进因果链的第一格。

        第二种写法不算说谎。每一个字都是真的。真话的排列组合里,藏着全世界最好用的刀。

        陆妍看着萤幕,很久。

        凌晨的工作室,日光灯有一根在闪,滋,滋,没有人修。她想起那个资料夹,「对手」。她想起一年半的「跟原系统相b」。她想起委员上次审查时说的那句「原设计的品味确实少见」,说这句话的时候,委员看的是简报,可是她觉得全房间的人都在透过简报看一个不在场的人。

        一个不在场,却永远在场的人。

        「学姊?」学弟催了一声,「报告明天中午要交。」

        陆妍把手放上键盘。

        她想:我只是陈述事实。继承的程式码,既有的弱点,这都是事实。她又想:对方根本不会知道,这种内部报告,传不到外面去。她还想:我的团队三个人,一年半,每个人都睡不满六小时,经费断了,学弟的研究所推甄就少一个作品,我没有时间重来。我从来就没有时间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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