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在格林威治天文台举行。

        不是巧合,是苏绾坚持的。她说,既然他们的开始是在本初子午线上,那麽婚礼也应该在那里,这样以後每次看到格林威治时间,都会想起说「我愿意」的这一秒。

        陆怀瑾觉得这个逻辑毫无科学依据,但他还是同意了。他这辈子在手术室里做了无数个冷静客观的决定,唯独在苏绾面前,他的理智从来没有赢过。

        婚礼规模很小,只请了至亲和密友。苏绾的母亲从国内飞来了,看到陆怀瑾的第一眼就红了眼眶——不是感动,是愧疚。她拉着陆怀瑾的手,说:「三年前你来找我问绾绾的下落,我以为你是来兴师问罪的,没敢告诉你她在哪里。要是早知道你是这样的孩子,阿姨说什麽也不会瞒你。」

        陆怀瑾握了握她的手,说:「妈,都过去了。」

        那声「妈」叫得苏妈妈当场泪崩,抱着苏绾哭了半天,说她找了个好男人。

        陆怀瑾的母亲也来了。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sE套装,从头到尾表情都淡淡的,像一个来参加慈善晚宴而非儿子婚礼的贵妇。可她在大提琴伴奏响起、苏绾挽着父亲的手臂走上红毯的那一刻,悄悄摘下了墨镜。

        陆怀瑾看到了。他母亲的眼眶是红的。

        交换戒指的时候,司仪按惯例问:「有没有人反对这段婚姻?」

        全场安静。

        然後一个声音从观礼席最後一排传来——

        「有!」

        所有人都惊愕地转头,只见一个穿着SaO包粉sE衬衫的男人站起来,举着手机,镜头对准新人,笑得像一只偷到J的狐狸。是陆怀瑾那个从法国连夜飞回来的妹妹。

        「我反对!因为我哥这种工作狂、控制狂、情商为负数的男人,怎麽能娶到这麽好看的小姐姐?这不公平!」

        全场哄堂大笑。

        陆怀瑾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说完了?」

        「说完了。」

        「那就闭嘴坐下。另外——」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你说得对,确实是我高攀了。」

        苏绾笑得差点把戒指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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