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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去了无名酒吧,她跟他讲白天会议的事,实习生把两套系统的名字讲反了,足足讲了十分钟没有人纠正他。她讲得很好笑,讲到自己眼睛飙出眼泪,说完才发现他完全没反应。

        她问他可不可以把电视的声音打开。

        他拿起遥控器,按了三下,音量条从二跳到五。球赛解说的声音浮出来一点点,还有观众席的底噪,一大片,像很远的地方在下雨,刚好压过冰箱,也刚好压过水声。

        她盯着电视,看得很认真。那天晚上她坐到十二点。

        星期六是四月以来第一个真正热的日子。她十点多才起来,煮了咖啡,洗了两件衣服晾在窗边那根杆子上,把书桌上堆的东西清掉一半,中午出去买午餐。主街上人很多,五月的法拉盛已经有夏天的样子:水果摊搬到人行道上,芒果和荔枝堆成小山,卖切好水果的推车前面排了五六个人;一个阿伯坐在塑胶凳上剥蒜头,脚边那个铁盆已经半满。空气里是一GU很浓的、被太yAn晒热的水果味,甜的,有点发酵。她买了一个J腿便当,站在路边吃完,才想起来应该顺便买卫生纸。

        常去的超市在缅街往东三个路口,什麽都有的那种亚洲超市。一推门,冷气压下来,是超市特有的、带着Sh气的冷;日光灯白得发青,照在米sE的塑胶地砖上,地上永远有一块是Sh的,旁边立着hsE的小心地滑的牌子,从她搬来那年立到现在。广播放着八十年代的中文老歌,音质很差。她拿了一个购物篮往里走。卫生纸在最里面,路线不用想,她走了三年了:经过冷冻柜,经过一排酱油和醋,经过那个只有半格、堆着台湾东西的架子,拿了一罐酱菜放进篮子,继续往里。

        零食那一排在饮料和米之间,走道b较窄,两边都堆到顶,左边是韩国的,右边下半段是南亚的,一片印度和孟加拉的包装,红的h的,字她一个都不认得。她只是要穿过去而已,卫生纸还在过去两排。走到一半,视线扫过右边,就停在那里了。

        饼乾在第三排,跟她的视线一样高。hsE的包装,长方形,上面印着一个婴儿的脸,笑着,旁边几个红sE的字母。

        **Parle-G**

        那一格摆得很满,前後二三十包,一包叠一包,最前面那包的边角压出一道摺痕。Aarav家里囤的就是这个,他说过,儿子两岁开始就只吃这一牌。

        她把篮子换到左手,伸出右手,把最前面那包拿了下来。很轻,b想像的轻,里面的饼乾在纸包里动了一下,很小的一声,像沙。她翻过来,背面是成分表,她一行一行看下去:小麦粉、糖、植物油、转化糖浆、盐、膨松剂;营养标示,每一百公克四百六十大卡。从头到尾看完,一行都没有跳过。翻回正面,那个婴儿还在笑。

        她把它放回去,放得很正,边角朝外,跟那一排对齐,和拿下来之前一模一样。然後她转身往门口走,走得不快,经过收银台,收银的小姐抬了抬眼,看到她两手空空。

        自动门开了,外面的热气扑上来,太yAn很大,晒得柏油路面有点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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