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夜sE正浓,信义区的霓虹灯在远处闪烁,把窗帘的边缘染成一条细细的彩线。床头那两只针织娃娃并排坐着,黑豆子眼睛傻乎乎地瞪着天花板,像是两个看了一场好戏却不能剧透的观众。
记忆回到三百多年前,当时没有神麽天外天,亦没有山外山与仙外仙。
万山荫不过是个得天独厚的紫藤花妖,却沾染着缥缈仙气,因此特封为山神,掌蓬莱的一座仙山。
山头长年笼着一层薄薄的雾,雾中透着紫。不是妖气,是漫山遍野的紫藤花穗,从山腰一路倾泻到溪涧,风过处,花浪翻涌,像有人拿了整片天空的暮sE染成的绸缎,披在山的肩头。
山脚下是凡人偶尔会误入的浅径,他们走到一半就会迷路,然後莫名其妙地从另一头绕出去,回头再看,山仍在,路却没了。凡人管它叫「蓬莱仙山」,偶有渔民在海上远远望见云雾缭绕处有一角青峰,便以为是仙人居所,烧香遥拜,却从来没有人真的踏上过。
山顶有一株老紫藤,树g粗得要好几人合抱,枝桠如龙蛇盘绕,花穗垂下来的时候,像一道紫sE的瀑布从天顶倾泻而下。
这株老紫藤是万山荫的本T,也是这座山的根。他从这株老藤中生出来,不知何年何月有了意识,不知何年何月修成了人形,只记得自己睁开眼睛的那一天,yAn光从紫藤花穗的缝隙间筛落下来,在他新生的掌心里落下一片碎金。
那时的他,还不知道什麽是孤独。孤独是後来才长出来的,像老藤上的瘤节,一年一圈,不动声sE地,从骨头缝里往外挤。
他有时对着山涧里的回音说,回音把他的话还给他,一字不改。有时在溪边的青石板上蘸水写,写完就被水流冲走,什麽都不剩。
他学会了种花,学会了下棋,学会了在月光底下一个人喝酒,学会了用两个杯子,一个放在自己面前,一个放在对面,对面没有人,只有一株不会说话的紫藤。
那株紫藤就是他自己的本T,所以他其实是在和自己对饮。这件事他做了几百年才发现,发现的时候酒壶已经空了,月光还是那样不冷不热地洒着,他忽然觉得这一切荒谬至极,把杯子往溪涧里一扔,杯子在水面上打了三个水漂,沉了。
这几百年间他做过各式各样的尝试。他试过下山,混进人类的村子,学人类的规矩,学人类的语气,学人类在该笑的时候把嘴角往上拉,在该哭的时候把眉头往下压。
他做得b任何人都好,因为他是山神,他有的是时间和灵气去打磨这些。可是每次他在村子里待上十天半月,就会开始觉得x口发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