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螃蟹是冬粉的来源,没有螃蟹就没有冬粉。」
「没有我的冬粉,螃蟹的汤汁就白流了。」
两双筷子僵持在半空中,那坨冬粉被拉得越来越长,眼看就要断成两截。万山荫忽然露出一个非常灿烂的笑容,凑近了一点,轻声说:「不然这样,我们一人一半,你先放,一、二、三!」
两人的筷子都SiSi焊在冬粉上,王悠千面无表情地说:「我就知道。」
「彼此彼此。」万山荫笑得更加灿烂了,那双蜂蜜sE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两颗并排的泪痣挨在一起,他的筷子还是稳稳地夹着那坨冬粉,丝毫没有要退让的意思。
真是瞎了眼,这家伙的伪装还真是做到了家,甫见面时感觉是个彬彬有礼的人,现在到好,别说礼了,人都不是。
两人就这麽幼稚地僵持了几秒,最後那坨冬粉终於不堪负荷,从中间断成两截。万山荫眼明手快地接住自己那一半,筷子一翻就送进嘴里,然後眯起眼睛,发出一个满足到近乎欠揍的叹息。
这个人真是从头到脚都不对劲,王悠千想。吃个饭都要带漆盒漆筷,细致又讲究,偏偏又穿着一条堪称灾难的粉红小猫围裙,还能在抢冬粉的时候跟他幼稚对峙五秒钟。这些特质随便cH0U一个出来都该是矛盾到令人烦躁的,但全部凑在一起,却成了万山荫。
他忽然有点懂了为什麽自己从一开始就招架不住这个人。万山荫太亮了,是一种从内部透出来的暖融融,像是冬日窗边晒得到太yAn的那一小块地板,经过的时候会忍不住站上去,然後才发现自己的脚底板已经冰了很久,自己却浑然不觉。
万山荫这个人,用一袋螃蟹和一朵胡萝卜雕的花,完全不容拒绝的姿态踏进他的家门,把他的Y霾搅得乱七八糟。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人这样对待了。不是那种带着目的的殷勤,不是社交场合的礼尚往来,而是与一个人很单纯地交流。
这顿饭的份量算得恰恰好,尽管没有任何淀粉却仍旧充满饱足感。两人胃口都不是小鸟,足足八只螃蟹被他们一人一半解决,其余食物也被一扫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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