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像蛇把自己盘成一团,躲进黑暗又狭小的空间里。外面的世界太亮了,太吵了,太多他应付不来的东西。他只想这样蜷缩着,不吃不喝不动,像进入一场漫长的冬眠,等这个烂透了的季节过去再醒来。
他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胡乱m0索着床面,碰到手机的边缘,把它捞进被子里。萤幕亮得刺眼,上面显示的来电名称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万山荫。
「……喂?」王悠千手指在绿sE的键上犹豫一瞬,还是接起了电话,音sE带着从骨髓生出的疲惫,「有事吗?」
电话那头传来万山荫一贯温柔的语气,「没事不能找你吗?」
王悠千沉默了几秒,这种轻飘飘的、不带重量的温柔,反而b任何质问都更难招架,因为它背後没有任何非得不得为之的理由,万山荫到底是对他哪里有兴趣?他所求为何?王悠千不得而知。
他可以应付金慕生那种礼貌的残忍,可以应付同事小心翼翼的慰问,甚至可以应付自己心里那个不断往下坠落的黑洞——但他不太确定自己能不能应付万山荫。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挑拣了一下用词,声音闷闷的。
「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万山荫的语气没有丝毫不悦,「今天怎麽了吗?你听起来不太高兴。」
这也能听出来?王悠千张口yu回,但又悻悻然闭上。他怕自己一回覆,就会忍不住把最近发生的事全部倒出来,像把一整袋垃圾哗啦一声倒在别人刚扫好的地板上。
「……也没什麽。」王悠千最後说,语气刻意放得很淡,「就是今天早上出了点状况。」
他没多说,他的人生像被谁按了倒带键,三年的一切全部归零。
但万山荫不过是个不相g的人,他把那些东西压缩成「状况」两个字,包装得像便利商店的三角饭团一样整整齐齐,封口贴在看不见的地方。他这种晦暗的情绪,不丢到垃圾桶,难道还要拿出来请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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