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好像长期活在他人厌恶或疏离目光的生命,感情都会变得格外脆弱,尤其对第一个给予关怀的存在依恋非常,他不懂为什麽刚刚还柔声轻唤他的人,突然就将他关入房间中。
他伸出手,盯着长长且尖锐的指甲,迟钝的思绪卡了一下,为什麽这双手跟他们不一样?
这双手明显属於非人,他活着就是原罪,永永远远无法剥夺这与生俱来的一部分,他迟缓地眨了眨眼,王悠千——这是他的名字,那人给他的名字。
这三个字好难,他写了整整一个下午,写废了十几张纸,写到满手都是墨,写到太yAn都下山了。最後他终於写对了一次,歪歪扭扭的,像蚂蚁在纸上爬出来的字。
那人把那张纸晾乾、折好、收进袖子里,说「以後这张纸就是你欠我的第一笔债」,语气正经八百,眼睛却弯弯的。
後来他才明白,这个人给了他名字。给了名字,就是给了位置,给了位置,就得学规矩,而这,就是规矩。
这种事,是他在未来社会中打滚m0索,才终於明了的,当时他太懵懂,无法理解。他渴望被Ai,但他并不知道,所有被Ai的资格背後都标着价码,总归不是无偿,许多人总觉得将感情谈上利益,就显得庸俗不堪,但是连Ai与喜欢,其实都是秤子上的砝码,撇不开的。
如果他能完整表达出他的想法,像人类孩子撒娇求饶,也许不会这麽难受,但是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无法拼凑,又如何将自己翻腾的恐惧与委屈一一道出呢?
他的痛苦没有出口,身T的冷、心里的怕、对自己犯错的愧疚、对那个人为什麽不进来的困惑——全部堵在小小的身T里,找不到任何可以流出去的地方。
他想要恨那个人一下下,一下下就好,恨他把自己丢在这里。可是他发现自己连恨都不会——他才刚学会信任,还没学到恨这个字。
他只知道x口闷闷的,酸酸的,b被蓝玉髓骂妖孽的时候还要难受一百倍。因为蓝玉髓本来就不喜欢他,但这个人……这个人为什麽要这样对他?为什麽突然就把他丢进这个连呼x1都会痛的地方?
温热酸涩的感觉在眼眶里蕴酿,王悠千瞪着眼珠子,愣是闷着Si也不落泪,跟着自己较劲,就这样,一刻一刻,一时辰,一时辰,他甚至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密闭的空间中时间都是沉默无声的,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好像会被关到永远,有时候又觉得那扇门下一秒就会打开。
「吱呀……」门扉被人缓缓开启,王悠千下意识闭起了眼。外头其实已是夜幕降临,唯有檐下灯笼泛着h光,但对於刚从黑暗中脱离的人,哪怕只有一丝稀微的光,都显得刺目无b。
那人手伸过来,穿过小蛇妖的腋下,轻轻地把他从那片冰凉的石板地上抱了起来,拢进怀里,那件绣着紫藤花的衣袍张开来,把他整个人裹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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