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悠千捏着水果叉的手松了松，在心底悄悄吐出一口气。还好，只是这样。他还以为自己在梦里叫了谁的名字，或者更糟——露出了什麽不该露出的东西。他可不想在睡梦中不小心冒出半条尾巴，把这个人的沙发戳出一个洞。
「……可能吧。」他说，又戳了一片柳丁塞进嘴里，嚼得飞快，他垂着眼眸，形成的Y影让他看起来有几分倦sE与厌气，他低着脑袋，声音闷闷，「前一阵子分手了。大概，积在心里，做梦才哭出来。」
说完他自己也愣了一下。他跟这个人才认识不到两天，怎麽就把这种事说出来了。他本来想打个哈哈混过去，但他不会打哈哈，他连该笑的时候都笑不好，更别说假笑。
这种感情上的事情，也许最是要挑这种半生不熟的人倾诉，无须未说出口的话负责，也没有任何既定的前提，讲出的话有时候太过矫情，像是文青电影的台词。
先不论他有没有亲密的朋友，这种隐密的事情在熟悉的人面前说，总会被调侃，被当成饭後闲谈的笑果，揶揄、揭露着那些他并不想公开的伤口。
「这样啊。」万山荫睁着眼，眸子清澈却又深不见底，他语气没有嘲笑，只是点了点头，表现出些微的好奇，却又不让人反感，示意他说下去。
王悠千垂下眼帘，把水果叉放在托盘边缘，金属碰到陶瓷，发出轻轻的一声脆响。「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他说，我没有Ai过他。」
他边说着盯着托盘里那些歪七扭八的水果兔子。一只兔子缺了半边耳朵，一只兔子眼睛被T0Ng穿了，还有一只大概是切到一半放弃了，形状介於兔子和一团谜团之间。
「嗯。」万山荫轻轻应，「那你Ai他吗？」
「……我不知道。」王悠千说，他觉得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遥远，「我没有不喜欢他。我记得他的喜好，记得他讨厌吃什麽，记得他轮班的时间。他生病的时候我会去照顾他，他加班到很晚我会帮他留一盏灯。可是他还是说，我没有Ai过他。」
他顿了顿，眼睫毛垂得很低，在颧骨上投下两小片浅浅的Y影。语气没什麽起伏：「也许他是对的，也许我真的不会。我是——」
他把「蛇」这个字咬在舌尖，y生生吞了回去。
「你是什麽？」万山荫歪着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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