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听雪把碎片攥在手心，转头看玄渊。他站在她旁边，那双b周围任何树木的颜sE都要深的眼睛，正在看着碎片那个方向，不是看碎片本身，是在想这件事後面的意思，是那种他在评估一个情况的时候才有的、让人感觉到他的注意力在向很深的地方走的神情。
「这是警告，也是试探，」她说，「他想确认老娘知不知道沙漏的事。更确切地说，他想确认老娘知道多少，然後根据老娘知道的多少，决定他下一步怎麽走。他送这个来，是在说：孤已经算清楚了，倒计时在走，你的时间不多了，让我看看你们知道多少。」
玄渊沉默了大概半个喘息的时间，说：「他把钥匙的位置，已经算到了。他知道珠子在你身上，他知道你是他最後需要解决的那个变数。他送这个，是在收紧包围，不是在问问题，是在宣告他开始了。」
谢听雪把手松开，那枚碎片没有往下落，停在她手心，沙粒从缺口继续漏——一粒，一粒，慢的，但在漏，没有停的意思。
林海深处有什麽在响，不是声音，是谢听雪才能接收到的那种信号——草木的情绪，从疑惑，到了某种更接近警戒的东西，像一群在睡觉的动物，有人在走近，它们还没有醒，但耳朵先动了，那个动作很轻，但谢听雪清楚地察觉到了。
谢听雪把碎片攥回去，站直，说：「玄渊，你去通知其他人，让他们往这里来。越快越好。」
「你？」
「老娘要想想。」她看着那片林海，看着那些平时给她安静的草木，说，「谢天衍这个时候送这个来，他在说的话不只这一句。老娘要把他没说出来的那几句，也想清楚，再让他看见老娘的下一步。」
玄渊没有说「让我陪着你」，也没有说「你要小心」。他把她的手握了一下，不是很长，是那种确认对方在的动作，然後放开，转身往林海深处走，去传信了。
谢听雪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草木的Y影里，低下头，又看了那枚碎片很长时间。
那个沙粒，一粒一粒，没有停。
她轻声说：「老娘还没想好。但天道没给老娘不想好的时间。」
没有人听到这句话，只有林海听到了，林海没有回答，但周围所有的草木，都朝她倾了一寸，像是在把自己所有的注意力，都挪给了她这个方向。
天空在这个下午有一种说不清楚的颜sE，谢听雪抬头看了一眼，不是她平时习惯看天的那种看，是一个在评估情况的人往高处扫了一眼，确认了她知道的、然後重新低头的动作。天道归零机制的信号已经透过这枚碎片告诉她了，接下来要告诉她的，是她自己的决定——在所有人到齐之前，在她把她想清楚的告诉其他人之前，她需要一个人先想，先把所有的可能都在脑子里过一遍，把每一个「如果」的後面，都想到它的终点。
那个倒计时，还在漏。一粒，一粒，没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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