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婆婆坐在檐下摇着头笑。
她看得多了。
看阿香慢慢长开,放学就蹲在士多门口的石阶上写作业,眼睛总往巷口瞟,看见谭巧音的影子就立刻收了书本跑过去。
看起初还不敢牵手,只敢悄悄拽着旗袍后摆蹭路,后来胆子大了,敢扣住人家手腕,扣得紧紧的,谭巧音挣两下挣不开,也就随她去了。
后来阿香夜里偷偷溜出来,在她这儿买两块杏仁饼揣在衣襟里暖着,跑回大院塞给谭巧音当夜宵。
小姑娘的心思,都藏在亮闪闪的眼睛里。
陈婆婆活了大半辈子,哪能看不出来。只当是孩子自小没依靠,黏着养母,相依为命的人,亲些也应当。
变故是阿香十八岁那年。
春末的日子,阿花闹猫,整夜整夜地叫。谭巧音夜里算账总被扰得烦,路过士多提过两句,说这猫叫得人心慌,吵得人睡不踏实。
过了两天,阿香放了学就蹲在猫窝边,盯着阿花看了快半个钟。
陈婆婆正给猫顺毛,顺着后背往下拍,拍到尾根那里,阿花就安分了,呼噜呼噜地往人手边蹭。
“婆婆,”阿香声音低软,“它这样……拍一拍就舒服了?”
“是啊,猫闹春难受,顺着拍拍就安稳些。”陈婆婆笑着说,“畜生嘛,都这样。”
阿香盯着那只手看了好久,才抬头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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