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接话。过了一会,他哑着嗓子说:「早点睡。」
「嗯。你也早点睡。」
「嗯。」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扣在胸口,躺了一会。他占着那张双人床的中间,两边都空着。窗外的路灯,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斜斜的亮。
他在心里数了数,活还剩八天。
第二天,他起了个大早,跟老板说,剩下的景两天拍完,素材带回去修,月底前交图。
老板不乐意:「说好拍半个月的。」
「图一张不少。」陈屿说,「回去修图,比在这儿等太阳强。下雨天,我白等。」
老板想了想:「那你多送我一套。」
「行。」
他把剩下的景列了张单子,夹进手机壳里。两天里,他天不亮就出门,天黑才回来。老板娘说他,干活怎麽跟逃命似的。他说,赶着回家。
第三天傍晚,最後一组拍完。夕阳正好,他把相机收进箱子,蹲在院子里给老板打了电话。老板在电话那头说,行,图你看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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