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他把照片导进电脑,一张一张过。那张稻田的,他多看了两眼。手机响了。苏晚回的,两个字:好看。
他看着那两个字,过了一会,锁了屏。他把那张照片标了星。
晚上,他躺在民宿的双人床上,睡不着。
被子白得发新,有太阳晒过的味道。枕头有两个,并排放着。他一个人睡,占了左边那半。右边那半平平整整的,没人睡过。
他看着那两个枕头,看了一会,坐起来,把相机拿过来。就着床头灯的光,他拍了那两个枕头。一个有点皱,一个没人碰过。他按了快门,看了看,又按了一张。
拍完,他躺回去。过了一会,又坐起来,下楼找老板娘借碗。
「借四个碗。」他说。
老板娘从柜子里翻出四个粗瓷碗,边上磕了两个口子:「干嘛?」
「拍着玩。」
她又找出四双筷子,黑色的塑料筷。他把碗筷摆上桌,摆成四副,碗沿对成一条线,筷子搁在碗边。他退後两步,看了看,又上去把碗转了半圈,让磕口朝里。
他拍了那四个碗。蹲下来,从低处拍,拍了几张。灯光黄黄的,落在碗沿上,一圈白。
晾衣架在阳台上。昨天洗的两件T恤还挂着,一件他的,一件出发前从苏晚那儿顺的,她说这件穿着凉快。他把两件T恤拉平,并排挂好,把晾衣架的链子捋直。风吹过来,T恤鼓了一下,又瘪下去。
他拍了那晾衣架。拍完,他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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