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谦虚,"艾拉笑了一下,"不过我听说你的月纹反应速度比同期的所有人快了将近一倍,这可不是谦虚能解释的。"
林晓注意到她在说"同期所有人"的时候,语气里没有敌意,也没有讨好,就是一种单纯的学术好奇,她是一个学者,学者的关注点和政治家不一样,她感兴趣的是数据,不是位置。
"如果你愿意的话,"艾拉压低了声音,"宴后有空的话可以来自然学院的图书馆找我,我有些关于月纹共振理论的资料,可能对你的训练有帮助。"
她说完站了起来,像来时一样自然,走的时候留了一句话:"你来不来都行,但那个资料确实有意思。"
林晓看着她走,在心里把这个人的信息标记为"低度但值得关注",她提供的东西有用,但在这个宫廷里,任何主动接近她的人都值得被记录。
宴会还剩最后一道甜品,是一种银色的果冻状食物,没有味道,但入口之后有一种凉意,从舌头一直延伸到喉咙。她把它吃完了,然后继续保持坐姿,等待宴会结束的信号。
宴会结束后,她在走廊里遇到了伊莎贝拉。伊莎贝拉穿着宴会礼服,深蓝色的,和她头发的金色形成了某种搭配,不是协调的搭配,是刻意的搭配,选择了这个颜色来制造某种视觉效果。她看到林晓的时候停了一下,微微点头,那个点头的幅度比宴会上的还要小,宴会上的点头是给雷纳德看的,这个点头是给林晓看的。两个点头的含义不同:前者是信号,后者是确认。
确认什么,林晓不确定。也许是确认"我看见你了",也许是确认"你今天的表现我在场",也许是确认"你在这个体系里的位置我知道"。无论是哪一种,伊莎贝拉在用她的方式告诉林晓一件事:她在看。
林晓点了回去,幅度和伊莎贝拉的一样小,她不确定这个回应是否得体,但她的直觉告诉她,在伊莎贝拉面前,不回应比回应更危险。
回到规训殿。
回去的路比来的时候安静,赛勒斯走在她前面,还是两步的距离,还是那个步速,但林晓注意到他走路的时候右手的食指微微弯曲了一下,他平时走路手是不动的,手指弯曲是一个异常信号,她不确定那意味着什么,但她记住了。
走过正殿门口的侍卫时,那个侍卫又看了她一眼,这次的目光和来时不一样,来时是好奇,走时是确认。确认什么?确认她穿了一整晚的规训礼服没有出问题,确认她在所有贵族面前维持了完美的礼仪姿态,确认她是"合格的"。这个"合格"让她突然觉得有点荒诞,她在用别人的标准衡量自己的"合格",而那个标准是一套她几个星期前还完全不知道存在的规则体系。
回到房间,林晓在换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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