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第一次用咖啡机的时候把水加多了,整杯咖啡淡得像洗锅水。
Elliot喝了一口,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放下杯子说“再来一杯”。
后来她就学会了,不是学会冲咖啡,而是学会了让真正会冲咖啡的人冲好,她只需要端进去。
她每天的大部分时间都坐在这张小办公桌前,面前是一台开机后从未打开过任何工作软件的电脑,旁边是一盆永远有人浇水的蝴蝶兰。
她带来的书一本一本翻完了,后来Elliot让人在她桌上装了一台Kindle,账户里充了一千美元的书券。
于是她的日子就更安静了——他工作的时候,她看书;他开会的时候,她看书;他打越洋电话用几种语言和人谈判的时候,她仍然在看书。
有时候她抬起头,隔着那道磨砂玻璃看他的轮廓。
他的侧影很稳,肩线笔直,接电话的时候偶尔会用手指敲桌面,一下,两下,三下。那个模糊的影子像一个固定装置,每天出现在同一个位置,从不偏移。
每隔一个小时左右,他会推开那扇玻璃门走出来。
走出来做什么呢?柳依观察了很久,发现大多数时候他根本没有事要找她。他只是走出来,站到她的工位旁边,看一眼她在看什么书,或者伸手碰一碰她的头发,或者问她要不要饮水。有时候他连话都不说,只是站一站,存在了片刻,便转身回去。
柳依觉得,他像一个在旅途中的人,每隔一段时间就要伸手m0一m0口袋里的钱包,确认它还在,没有丢。
那个把她安放在自己视线所及之处的习惯,从早晨持续到傍晚,从周一到周五,从卧室到办公室,密不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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