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病不是一开始就有的。

        头半年,柳依做得很好。

        每周一早晨送走柳寅,她可以在铁艺大门外站三分钟,然后转身,上车,平静得像一杯放凉了的白水。

        到后来她会在送柳寅上车的时候笑着挥手,会关上门以后平静地走回客厅,会在面对Elliot询问的目光时轻松地说一句“我没事”。

        她学会在周三早晨开始倒数,学会把日程簿上的空格一个一个填满。

        到第六个月的时候,她甚至以为自己已经痊愈了。

        她错了。

        十一月。纽约的十一月是一种Y沉沉的灰,天空低得像是要压到头顶,中央公园的树掉光了叶子,大片大片的枝杈伸向天空,像倒cHa的根系。

        柳依坐在客厅沙发上,刚挂掉柳寅的电话。

        电话内容十分平常——我钢琴课要迟到了,妈妈再见。

        就这样。

        柳依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看着窗外的中央公园出神。公园里的树已经开始秃了,大片大片的褐sE枝杈伸向天空,像倒cHa在地上的根系。她看着那些树,心里什么都没有想。

        然后它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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