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掩上办公室的门,杜历儿切齿自忖:他真是懂如何使人受窘。此时此刻,她感觉自己的JiNg神状况和处境都跟先前大不相同了。
跟林屹的那些私下接触明明从来不是公事公办,却又总是巧妙地寄生于明面上的规章制度。这桩桩件件像鬼一样缠着她。她不找他,他不动,纵是偶尔靠近也要称是恰好路过。
重新拿回执照的渴望变得从未有过的迫切。她怀念那个坐在诊室里的杜医生,怀念能用药或问题让对方惶惑自己是存世为佳还是归泉为幸的那种权力。
可尊严在这个世界上需要用具T的数字来支付。仅仅是律师咨询费就足以花掉她如今几个月的薪水。那患者家属曾扬言要毁掉她,杜历儿觉得那实在多此一举。她的生活已经捉襟见肘,这时倒可以对仇敌放话说:“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话虽这么说,可总不能真把命交出去。她点开手机银行想查存款,无奈那软件y要跳出两三个本地广告,指头戳了几下全是徒劳。
杜历儿抹了把脸,视线在虚空里挂了会儿,才缓缓移向桌上那把车钥匙。
后来那辆车还是被处理掉了。
那日的天气在雨水与晴空中反复无常,杜历儿觉得“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句话的确包含着无法反驳的大智慧。当初她无力阻止母亲的再婚,正如现在她妈无从知晓自己将车卖掉一样。
放车里手套箱那张与妈妈的合照被她收了起来。
照片里的杜历儿只有十来岁,扎个过分紧绷的马尾站在妈妈旁边,晒得像个红果子,对着镜头露出一脸不情愿。
那会总觉得日子又长又热,现在把车钥匙交出去却觉得短了凉了。车子最终换来三万五,钱打进卡里后雨停了。
杜历儿握着伞走出很长一段路。她原本计划搭乘公交车,但那条绿化带没有尽头,她不知觉就顺着走到了一家五金店门口,才意识到超市已经在不远处。这一忙便是全情投入,等结束轮班回家,杜历儿在路边碰见了林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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