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好兄弟」落定之後，寝室里的空气似乎变得稀薄了。
我们开始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平衡。每天早上，闹钟响起时，我会听见牛育诚翻身下床的声音，听见他刷牙洗脸的细碎水声，而我总是缩在被子里，直到他出门前丢下一句「我先去上课了」，我才敢睁开眼，对着天花板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
既然是「好兄弟」，就得有「好兄弟」的样子。
於是，努力压抑着对他喜欢的情感。我们会一起在寝室里吃便利商店的凉面，看着同一部热门的游戏实况大笑，甚至在半夜赶报告累了时，他会随手扔过来一罐没开的可乐。
「喂，别写了，休息一下。」他咬着x1管，含糊不清地说。
我接过那罐冰冷的可乐，指尖碰到他的那一秒，心跳依旧会漏掉半拍。但他那种坦荡荡的、毫无杂质的眼神，却像是在提醒我：林以谦，只有你还困在过去，只有你还在对一个「兄弟」心存幻想。
我看着他那只已经消肿、慢慢淡化成正常肤sE的手腕，心底的酸涩总是挥之不去。
「阿诚，手还会痛吗？」我试探地问。
牛育诚甩了甩手腕，漫不经心地笑了一下，「早就不痛了。你记X怎麽b我这个受伤的人还好？」
他的笑很yAn光，却像是一把钝刀，慢条斯理地割着我的心。他忘了，我没忘；他能大步向前走，我却连转身的勇气都没有。
最煎熬的，莫过於深夜熄灯後的时刻。
寝室里静得只剩下风扇规律的转动声，我们各自躺在床上，中间隔着不到两公尺的走道。那段距离，在白天看起来很近，在黑夜里却显得b银河还要遥远。
有好几次，我隔着黑暗，看着他模糊的轮廓，差点就想喊出那个被他遗忘的名字。
「妞妞……」
那两个字在舌尖打转，最後还是被我和着苦涩咽了下去。
「以谦，你睡了吗？」牛育诚低沉的声音突然从对向传来，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温柔。
我屏住呼x1，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还没，怎麽了？」
「没事，只是觉得……」他停顿了许久，空气里安静得能听见我的心跳声，「能像现在这样跟你当兄弟，其实也挺好的。」
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却能感觉到他语气里的认真。
「嗯。」我闭上眼，任由眼角的Sh润洇进枕头，「我也觉得……挺好的。」
我在心里对自己撒了这辈子最大的一个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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