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太nV党倾覆、祖母在狱中饮鸩自尽後,他见过无数这般愤恨的目光。那些被太nV党迫害过的、家破人亡的余生者,看他都像在看一只令人作呕的蛆虫。而夏姨此刻那含着砒霜般的视线,更是要将他的脊梁骨生生钉穿。

        「温家人,便是剩一根绳子也该早早吊Si自己才是,免得活在世上玷W人眼!」夏姨眼眶赤红如血,悲愤到了极点。

        贺南云感受到温栖玉那只手颤抖得几乎握不住,一旁的楚明曦更是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我早提醒过你」的冷漠模样。

        她低低叹了口气,沉声唤道:「夏姨。」

        「我贺家军被诬叛国,全军含冤受难,乃至贺家满门抄斩……那一桩桩、一件件,我到Si都不会忘!」夏姨闭上眼,彷佛还能听见那年金甲卫长矛入r0U、同袍凄厉哭号的惨状。

        她m0了m0自己那双被挑断手筋、再也拿不起重剑的双手,那是金甲卫留给她的勳章,亦是耻辱。

        这国雠家恨,如何能忘?温家的人,竟还有脸堂而皇之地站在她面前!

        「夏姨,我明白。」贺南云语气缓慢而坚定,「温太傅生前种种,皆为立场不同、权势博弈。可温家的过错,怪不到他身上。」

        「你如何能这般袒护他……」一抹极致的失望与痛心从夏姨眼底划过,她看着贺南云,声音沙哑,「你忘了将军是怎麽Si的吗?」

        阿娘的Si……其实贺南云连最後一面都没能见上。当年边境战报入京时,她尚在远方,等赶回来,只剩下一座空荡荡的将军府和满地洗不净的血腥气。

        「夏姨,阿娘的X子你最是清楚。」贺南云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清明而哀恸,「她这一生磊落,战场上杀敌从不手软,可若是要她将一桩政局博弈的Si罪,强加在一个後辈身上……我想,她在天之灵定也是不愿意的。」

        院中陷入了一阵Si寂,唯有寒风卷起积雪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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