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没有划桨呀。”艾拉一头雾水,“如果晚上太黑了,我可以点个光球……”

        “光球?哈!原来船长喜欢亮着来!”

        几人一并起哄,甲板上喧腾得不可开交。船医从舱里跑出来,一拳把带头者揍翻。铁爪被赤条条地挂上了横杆,那模样太不T面了。艾拉捂着眼睛跑上艉楼。话题中心的男人目不斜视地攥着舵柄,仿佛对刚刚的闹剧兴趣索然。

        莫非他还是用了血祭的力量来驭风使浪?她不安地打量那张带疤的侧脸,想从他敞开的领口处找到答案。

        雷昂沉默了一会儿,突然gy地清了清嗓子。

        “厄尔铎人会趁风把雾气吹散的时候观察星象。‘芙尼赫洛丝’的尾巴指向深水,‘珀尔忒’升起的地方代表暗礁堆集。最亮的一颗……‘安蒂奥琪雅’,她的竖琴对着东岸,羽冠则永远朝着北方。”

        “你们给星星取公主一样的名字?”艾拉好奇地望着他。

        “……绿地人的想法。”雷昂啧舌道,“变作星星以前,她们是吃人的nV妖。在海峡里兴风作浪,靠歌喉骗水手们下船。后来轮回之神把她们的灵魂升到了天上,为海民指引航向。”他昂起头,语气里多了几分倨傲,“不过,我不需要靠那些。”

        艾拉抬高视线。头顶上空夜幕无边,扑面的海风令她唇口发咸。她看到他肩背上的咒文如同鹰鹫的残翼静静蛰伏,被她落下的抓痕撕碎覆盖,不再有更多延展。而那只灰白的眼珠正微微敛起,似乎真能穿透雾霭,直达彼岸。

        船队在浓雾中破浪如风。海鸟的叫声渐渐密集,嶙峋的黑sE礁群自乌云下浮现。

        “收帆!”

        水手们跳进齐腰深的海水,把麻绳套在肩膀往岸上拉。几名穿短衣的码头工人扛来木梯,后面跟着搬箱卸货的矮马与脚夫。艾拉在乱糟糟的人堆里见到了断掌的老托索,还有踮着脚拼命招手的弗德曼。他们是怎么在变故中重聚的?那一定是另外的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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