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田在三楼。”她说,没回头。
“……你知道?”
“女将说的。”尚衡隶转身,靠在窗框上,“千叶来的,住了快一周,不怎么说话。这家旅馆一共才八个房间,符合条件的只有角田昭人。”
陈淮嘉把行李放下,走到她身边。
他穿了件深灰色的棉麻衬衫,袖口挽到肘弯,手腕上还带着方向盘留下的压痕。“你打算怎么接触他?直接敲门?”
“怎么可能?”尚衡隶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布袋,扔在床上,“用这个。”
陈淮嘉打开布袋,里面是一盒将棋,木质的,棋子磨得发亮。“将棋?”
“角田昭人的档案里写着,业余五段。退休后参加过三次热海市民将棋大会,拿过一次亚军。”尚衡隶挑了挑眉,“大老远来一趟,总不能显得太刻意。在温泉旅馆下将棋是正常的消遣,要是正好碰到一位老先生指点两招,多好的忘年交剧本。”
陈淮嘉看着那盒将棋,又看看她。“你什么时候学会下将棋的?”
“当学生的时候学的,当时什么都学,技多不压身。”尚衡隶把布袋收回包里,“但也忘的差不多了,反正都是装样子,又没打算赢。你要是会你就来。”
走廊尽头传来木屐声,缓慢的,有节奏的,像老钟的摆。两人同时安静。木屐声从楼梯口经过,往三楼上去了。
露天风吕在旅馆后院的崖壁上,用青石砌成,不大,刚好能容四五个人。
温泉水从竹筒里汩汩流出,蒸气在月光里翻涌。尚衡隶泡在水里,后脑勺枕着池边的石头,看着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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