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下跪着的青年微喘一口气,合眼闭了片晌复睁开,分明压抑着腔调:“弟子知错……”

        他说出这句话后,悬在上方的阴云终于荡然无存,像凭空抽走了一座压顶的泰山,剑宗宗主仍坐在榻上和蔼可亲:“知道错了就下去领罚吧。”

        “燕行啊,真是辛苦你啦。”

        青年将跪地的腿从地上拔起来,尽管唇白如纸,却丝毫不露羸弱之态,恭敬地行完礼,背脊笔直地转身往外走。

        剑宗宗主似乎对他这个反应特别满意,饶有兴味地看着白燕行步出大殿。

        直到离开了巨剑之下的那道视线,白燕行才伸手去捂自己的心口,忍到此刻的疼痛原形毕露,双脚虚浮得仿佛随时能从台阶上滚下去。

        他皱着眉,用力抹去嘴角渗出的血,再也无心应付旁人,目不斜视地一步一步往下而行。

        而殿外恰有人同样提袍上来,正好和他擦肩而过。

        那人套着一袭宽松的玄色大氅,面蒙黑巾,长袍罩头,看不出性别长相,从上到下透着可疑。对方在与白燕行路过之后还特地停下,回眸瞧了他几眼。

        此时北行的马车内,夕阳尚红澄澄地挂在梢头。

        瑶持心特地将脑袋别到一边发呆,拿后脑勺对着奚临。

        说来他们离山已有十日,也不知山上现在是个什么光景,老爹着手整顿内外门弟子了吗?

        到底有没有抓到那个最大的内鬼……

        她支着下巴将目光挪到左近通身像个大黑熊的殷岸,既然老头子放心让他随行,至少代表殷长老是可信之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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