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韶甯「啊」了一声。
这就是他不肯更换曲目的缘由。
「我哥骗我爸妈,说是要留校晚自习,其实都把时间挪去排练。他必须熬夜苦读,维持住成绩免得我爸妈起疑。虽然他真的很累,但拥有秘密的感觉很好,我哥感觉又快乐了起来,他不快乐已经很久了。」时舜辰眼里带着一丝缅怀,「我们兄弟同房,那段时间,大概是我记忆所及,兄弟感情最好的时光了。」
拥有了值得努力的目标,哥哥那满腹的愤懑和不甘,终於有了纾解的出口。
「可是……还是被你爸妈发现了?」苏韶甯惴惴不安。尽管知道这段过往没有快乐的结局,但还是希望,他哥哥曾经的努力,有得到过报偿。
「对。」
时舜辰的话语,击碎了她微薄的希望。
「我爸妈还是起疑了,为什麽他的成绩一直往下掉。有天晚上他们到学校突袭检查,我哥在社团教室排练到一半,刚好被他们人赃俱获。他们把他逮回家前,对他朋友说,如果要不务正业,麻烦去找别人,不要来带坏他。那两个人之中,有一个是我哥喜欢的人。」
苏韶甯想像了哥哥的心情,呼x1顿时一滞。
「他的琴,在争执的当下摔裂了,被我爸丢进垃圾桶里。和之前不一样,对我爸妈的责骂,我哥好像一下子失去了反击的力气。他恭顺地承受,不再开口抱怨,彷佛世上所有一切都毫无意义可言。我爸妈的贬低嘲讽,也不再能伤他分毫。他的心,早已Si在他的身TSi去以前。」
在那之後某天午後,只有两兄弟在的家。弟在睡午觉,酣眠之际,感觉有只手轻轻地、温柔地、不舍地触抚着他的脑袋。他缓慢苏醒,依稀听到有人正在拉奏小提琴,那丝琴声是如此缓慢悲伤,恍若祭悼。他慢慢挣脱浓稠睡意,顶着沉重的脑袋爬了起来。
那日,天光正好,yAn台窗门没关,白sE的窗纱帘徐徐被风牵起,此起彼落飘荡。影影绰绰的纱帘之後,他看见他哥哥放下了小提琴,踩到了围墙上。他自床上跌下,跑得好快,像梦里一样快,挣脱那片窗纱之後,yAn台空空如也,晴空万丈的天,再也没有哥哥的身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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