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流言已经传遍了程式设计社、他们专业,甚至连学生会那边都有人拿着一些或真或假的消息添油加醋一番,继续传到更广的地方去。你瞧,当你认识了太多人的时候就有这个问题,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你越是显眼,你身上发生的所有事都容易变成别人茶余饭後的谈资。如今,梁宇晨的未来陷入迷茫之中,因为他先前孤注一掷,一心扑在这个创业专案上,此刻临近毕业,事情突然h了,他原本准备考研的事也被迫搁置。

        邱野认为,这自然是梁宇晨之前拥有一切却不珍惜所带来的报应。

        即便如此,邱野依然觉得他还不够落魄,因为梁宇晨仍旧能从别人手中轻易抢夺本属於他的东西——此刻正坐在他旁边的谭子墨,譬如说。他们原本打算让邱野睡上铺,可他对於这另外两个人心里的小九九心知肚明,自从若彤出事之後,他们两人不知道互通有无了什麽事,时刻都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不着痕迹地使眼sE,好像他才是那个taMadE第三者!呵,他们以为隐藏得很好,可梁宇晨那下意识目中无人的模样都被他尽收眼底......

        他早该意识到些什麽。或许,从上学期开始谭子墨对他的态度大为转变的时候。她引导着他——甚至於可以说是b迫着他,去做一些她认为重要的事。她好像对自己有一套既定的规划,好像已经知道了未来会发生什麽一般,譬如说他不可以去读研,或是不可以接受梁宇晨的内推去凌云集团实习,而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带入谭子墨的节奏这样照做了。

        当然,最後一根稻草自然当属於许若彤出事那天,他们在深夜从医院回到学校时,他眼睁睁看着谭子墨跟着梁宇晨——在雨夜之中,头也不回走远的背影。

        邱野感到恶心,但却像自己过往二十年来的一生中一样,他对这种情况无计可施。他深知自己需要对这一切做个了结。他绝不能再像曾经一样把仇恨当作平常,它们积压在心里没有出口,肆意地侵蚀到他的血Ye里。凭什麽只有他需要去承受这个?在任人欺辱之後,还不得不忍气吞声?

        他就快要喘不过气了......

        到达碧瑶时是第二天清晨六点多,气温还很冷,水气结成霜贴在巴士的玻璃上。三人顶着黑眼圈下了车,马不停蹄地去赶开往他们预订旅店的大巴。车程大概半个小时,他们依旧像在上一趟巴士上一样沉寂。谭子墨靠窗,邱野依旧抢了她身边的位置,小心翼翼把大腿贴上她的。他的手搭在腿上,一点一点朝着谭子墨的方位移动,却在将将碰上她的小手指时,绝望地看着对方把手挪开。

        她一直看着窗外。

        普洛格山的雾从很远的天边朝他们涌过来,好像甩也甩不掉的黏Ye粘在车窗上。他们的大巴车全程超速地在高速上飞驰前行,破开厚重的、海绵一样的雾,彷佛是好容易从地府逃出来,却遭阎王追杀的小鬼。

        他们早上不到八点就到了,由於前路目标不明,他们便先下了车,准备先去旅店把行李存下来,然後再在市区里四处打探许若彤或是她信里提到的那位大师的下落,若是没有进展,便在回旅店歇息一晚,第二天再去周边村镇继续打听。

        老城里高楼不多,大多是四五层的破旧砖房,他们在鳞次栉b的街道之间穿梭了一阵,在一处公寓楼下搭出来的凉棚里的小餐馆吃了一碗米粉。梁宇晨的英语水平一般,但他还是一如既往毫不怯场地冲去後厨跟老板娘问了个底朝天。直到谭子墨和邱野的米粉都见了底,两人终於耐不住坐在板凳上面面相觑的沉默,谭子墨首当其冲地站起来,把书包往地上一扔,说我去看看他们聊得怎麽样了。

        邱野跟着她站了起来,终於没能忍住问出了那个他憋了一路的问题:「你们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瞒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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