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人生总是如此不遂人愿。那个告白出现在她最惧怕进入一段亲密关系的时刻。如果换作是现在,或许就没有那麽复杂了。当人不需要一段亲密关系去获取幸福感的时候,便是他进入一段亲密关系最好的状态。

        然而,彼时二十一岁的谭子墨并不是这样,她从没有谈过恋Ai——她甚至没有真的对某个人春心萌动过......或许是有的,只不过她习惯於压抑住那些情绪。那些情绪给她带来的更多是恐惧。

        就像她那混乱的青春期一样,她害怕当投入过多信任的时候,自己又会处於一个危险的境地。她害怕当自己释放了太多情绪,会在一个眨眼的功夫便回到曾经的某个时间点,而一切都功亏一篑。她该怎麽去给别人解释她是特殊的?没有人会相信她,然後她就会开始愤怒、开始恐惧、开始焦虑,然後就会回到不知哪个时刻......再然後,所有人都会忘记她说过的每一句话、做过的每一件事。

        谭子墨的整个青春期都在自顾不暇地试图挣脱这种困境。当她终於蹒跚走过那段时光,她得以在大脑周围建起一堵厚重的高墙,让自己足够平静地去面对人生。

        而她并不需要其他人去打破这个,即便试图这样做的人是邱野。

        ——她更加惧怕这样做的人是邱野。

        如果她Ga0砸了,她会失去这几个为数不多的朋友,不是吗?她本来就没有什麽朋友,也不擅长交朋友......很多事情她抓都抓不住。那一刻,穿越带给她的恐惧再一次袭来。独自一人在外生活的这一年多,她差点就忘记自己并不是一个正常人了......

        此刻,恐惧侵蚀着她的思绪。这份莫名其妙的能力非但无法利用,反而成为一个她甩都甩不掉的诅咒。每当她这样想的时候,一GU无法掌控的恨意和痛苦便倏地涌上心头,然後她不得不努力把它压抑下去,如此这般,周而复始。

        那个在哈德逊河口吹着海风的春天,谭子墨看着和许若彤聊天介面上的那最後一句话,决定不再追问下去。

        她需要......专注在自己的人生上。只有这样才不会走错。

        二零一七年六月,是正正的初夏,谭子墨硕士毕业回到了家乡。这一次,她没再多作犹豫,在四人的LINE群里激动地发布了即将回国的消息,还将毕业典礼的照片分享给了另外三人。紧接着她和家人进行了三个礼拜的毕业旅行,随即坐上了六月初归国的航班。

        那段时间,谭子墨的生活被毕业的事宜填满,以至於她并没有察觉出什麽异样。她的身边出现了一批又一批或真诚或假意的普通朋友,而谭子墨清楚他们都只会是过客。她期待着回国去,和自己那三个曾经如连T婴儿一样的挚友团聚。她知道他们四人都变了许多——她自己就变了许多,但人本来就不应该是一成不变的,不是吗?她喜欢现在的这个不再唯唯诺诺的自己,而她很确信,另外三人也同样会为她的变化感到惊喜。

        让她松了一口气的是,梁宇晨立刻在群里连发了几个欢天喜地的表情包,说欢迎谭老板衣锦还乡,在她提出要聚一聚的时候,也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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