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那人本身百里一族天生自愈,身伤鲜血都能轻易被愈合和黑衣抹去,疼痛苦难往往就如此被轻易消解,他们天魔一族,没有被怜悯的权力。

        所以才不忍让自己也同他们古族一般,所有伤痛都自己默默承受。

        他早就不是那个无名无姓无身份的“魔妖”了,他同那人所说一般穿了上千世的白衣,他入正道、积善德,他成了被万人景仰人尽皆知的宗师。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走上这条路,他享受了一场极为短暂又长久、盛大又飘渺的庆宴,只因那人的一句话。

        而今万年之后,“迟羽声”此人,又随着那人一同逝去。

        他的视线透过模糊的血肉看着谢惟,清澈中带着无助的初婴般的静默,眉心的彼岸花蓝印渐渐淡去。

        他缓缓阖上眼眸,一滴清泪自满是血污的眼角滑落,自顾生息消退……

        所以一个人千世万年的执念,真的仅靠一人就能轻易燃起或化解。

        到头来,他终究什么也没得到过。

        谢惟脱力地倒在一旁,浑身颤抖地笑出声来。

        他将小臂压在眼睛上,笑得喘不上气来,将下唇咬出血,衣袖尽湿,声音又染上了哭腔。

        不消片刻,他泣不成声,指尖死死紧抓心口,透过衣衫掐进血肉,恨不得将自己的心脏生生挖出,哽碎到肝肠寸断,一遍遍念着那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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