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咂吧一下嘴唇,稍事回味,觉得那不是错觉,而是事实。上一杯咖啡口感确实与往日不同。他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同样是一个很挑剔的人,又是一个不懂变通,很固执,很爱钻牛角尖的人。就像哈林顿?哈里斯对他的评价,沉稳有余灵便不足。

        “晴子,你是不是在上一杯咖啡中加入过量的砂糖而没有告诉我?是不是?”

        他挑起仿佛橡皮擦过一样有些清稀的眉毛,像头被激怒的野兽一样咆哮道,声音在宽阔而明亮的指挥室回荡,震得人耳膜乱颤。

        没有人皱眉,相反有人微笑,因为少将阁下的喝骂就像静寂地狱中一缕光明,为指挥室沉闷而压抑的环境平添一股生气与熟悉感,让人觉得这不是在做一个恶梦,或是独自一人在电影院看恐怖电影。

        晴子由蹑手蹑脚变为四肢僵硬,再后来机械地扭过头,脸上的庆幸变成不自然地微笑,非常没有底气的样子,柔声说道:“有么?”

        “有么?”爱迪生一阵冷笑:“当然有。”

        他在借机发作。

        那只是一杯咖啡而已,对于一个健康人而言,糖加的多一些并不会要命,甚至比不上一个电梯间的臭屁更令人反胃。

        只是……他需要这样来宣泄情绪,宣泄出早先郁积在心头的烦躁。

        越爱生闷气的人越短寿,这个道理爱迪生比谁都懂,因为他的母亲便是长期抑郁却不懂发泄,最终将自己逼疯逼病,继而撒手人寰,丢下他和他的妹妹……还有,整天寻花问柳,不思进取的麦考利伯爵——他的父亲。

        “将军,我……不是故意的,当时……”

        不等深田晴子把话说完,他中途打断道:“扣你一周薪水。”

        “一杯加多糖的咖啡”与“一周薪水”……它们……真的很有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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