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十岁那年父母的争吵,声音大得能把墙凿透。他听到父亲嘶哑的质问声,还有母亲高昂的指责声,还有来自姥爷的电话铃声,比刀都尖锐。父亲一听到那个铃声,就条件反射地压下声音,语气里满是卑躬屈膝,眼皮越来越无力地垂了下去。而他的母亲,站在一旁,像是赢得了什么比赛一样,骄傲的发光。
那时候的父亲看到的也是这样的怪物吗?
他一直觉得父亲的沉默是对权力的怯懦,是对金钱的痴迷。
但他现在觉得,父亲的沉默是一种近乎残酷的宽容。他不想让自己儿子听到这些,看到这些,知道这些。因此他选择了放过程荣荣。
那样的场面,是任何一个人都无法对孩子说出口的。他甚至觉得,比起他此刻缩在衣帽间的模样,父亲那些年里选择沉默的姿态也许更加坚强。
可理解是一回事,身体的震颤是另一回事。
他感到胃里翻腾,想吐,却吐不出来。
他的膝盖发软,手指死死攥住衣柜侧板,指甲已经陷进了木纹里。明明是宽敞明亮的豪华衣帽间,但他的呼吸却越来越浅,越来越快,像是被塞进了一个封闭的箱子里。
母亲的喘息声越来越亢奋。
“你是不是很喜欢我这样?”
“……您太厉害了。”
那些词语像水滴砸在灼热的钢板上,剧烈地沸腾跳动。他无法再欺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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