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梦昔指着头顶那坨高髻,说“今天不戴这个!”

        古人真真虚伪至极,一面说贵人不顶重发,一面用假发髻做装饰,哼,何不露着头皮才好?沈梦昔恨恨地想着,用一只簪子搔搔头皮痒处,大热天的戴这玩意儿热得很。

        “公主,今日安宁县主要来探望您,未免匆忙,还是戴着吧。”清风不听她的,继续在假发衔接处插了一把半月形梳篦,金质梳背上嵌着几块豆粒大的红宝石,十分耀眼。

        沈梦昔又一次叹气,多福双手托着几套衣裙进来,行礼后说“公主今日穿哪一身?”

        红的绿的蓝的紫的,绫缎轻纱,托在妙龄少女的手上,十分的养眼。虽然公主不必为驸马戴孝,但是她还是指了那套蓝色衣裙,又坚决地让清风把首饰去了一半,头上顿时一轻,清风又悄悄把红宝石梳篦换成蓝宝石的。

        穿戴好,已经过去一个时辰,她拒绝清风为她化妆,自己淡淡扫了眉毛,点了些口脂了事。

        庭院传来婴儿的啼哭,沈梦昔一个激灵,她想起如今自己是四个娃娃的母亲,这段日子浑浑噩噩的,清明的两天也只顾着适应新身份,缅怀旧时光,硬是没想起他们。

        看到沈梦昔的神情,清风急忙出门,带进来三个孩子,还有最小的一个抱在乳母怀中。三个孩子脱鞋进来,跪下磕头,口中说着“母亲安好!”

        乳母也抱着婴儿跪地。

        沈梦昔叫起他们,打量四个孩子,大儿子薛崇胤虚岁七岁,大女儿薛玉娘五岁,二儿子薛崇简三岁,小女儿鹿儿一岁,还没有大名。国人自古都将母体怀胎十月也算做一年,所以这个这个呱呱啼哭的两个多月的小娃也是一岁了。

        看着三个大的面容相似,都是玉雪可爱,仔细一想,原来他们都长得像太平公主,怪不得有些熟悉。最小的还看不出面貌,但是清风一直说这孩子长得像驸马薛绍。

        三个孩子都规规矩矩地跪坐在席上,沈梦昔则在罗汉床上靠着凭几侧坐着。她努力翻寻着脑海中与几个孩子的相处细节,却发现乏善可陈,不禁有些讶然,难道只管生,不管养的吗?似乎胤儿做为长子也参加了葬礼,一路奔波,她竟然一次都没有过问于他。

        鹿儿还在哭,清风在旁边暗示乳母抱走小娘子,沈梦昔却招手让把孩子抱过来,婴儿入手,娇软可爱,沈梦昔一颗老祖母的心瞬间融化,记忆中渐渐遗忘的四世同堂的情形复活过来,她口中情不自禁地发出哦哦的声音,逗弄着婴儿,婴孩许是被吸引了注意力,又许是母女天性,居然停止了哭泣,泪汪汪茫茫然盯着声音来源。

        清风轻呼公主!小娘子知道公主是她的母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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