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尔丢过来一个空药瓶,你抬手接住。大约5ml的注射瓶,没有标签,里面只剩下一些残液。橙红色液体在瓶底结成蛛网似的晶簇,你心跳漏了一拍,难得的怒色点上你的脸庞。

        “你们敢拿这种来路不明东西来玷污他的身躯。”你强忍住了愤怒没有把药瓶摔碎。

        “别说‘你们’,可跟我没什么关系。”贝尔说:“你的好长官知道任务艰巨,主动给自己打进去的。”

        铁皮罐被烟头烫出焦黑的痕迹,你盯着贝尔指缝间明灭的火星,指节在桌下攥得发白。窗外的风突然转向,百叶窗缝隙里漏进来的光斑正好落在地上的弹孔上。

        “主动?”你从牙缝里挤出讥讽,“你们把针剂和军令一起拍在他面前的时候,是给他拒绝的意思吗?”

        贝尔弹烟灰的动作顿了一下。铁皮罐发出清脆的叮响,一缕青烟在你们之间蜿蜒攀升。他摸了摸你缠着绷带的地方,:“战神的护卫犬,他知道你这么胆怯吗。”

        你猛地挥开他的手,袖扣在桌沿刮出刺耳的声响。你抄起档案袋砸在他胸口,纸页雪片般散落。贝尔后退半步撞歪了地图架,泛黄的作战图哗啦散落一地,但你无心理会这个。

        贝尔弯腰捡起散落的文件,阴影里他的笑容像裂开的弹壳:“卡尔布,别把所有人防的那么死,也别动太多真感情,说到底战神迦路,跟我说的那些玩意也没什么太大区别。”

        贝尔离开后的几个小时,你终于接回了你的战神,医疗组初步检测他没有外伤,因此可以由副官将他回收回哨站。

        于是迦路,或者说米达斯蜷加满油的车的后座上,不合身的大衣此刻却能将他很好地包裹起来。他像只受伤的大狗,神情有种恍惚。月光把他脖颈的汗珠照得发亮,你看见他军裤膝盖处磨出毛边,沾着灰尘。听到脚步声,他猛然抬头,紫色瞳孔在暗处收缩。

        “卡尔布。”他像刚刚睡醒,说醉话一样叫了一遍你的名字,你下意识想去伸手摸他状态怎样,被他摇头躲开了。

        “我没事。”他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额头抵着车窗:“回去吧。卡尔布我想回去。”

        于是你钻进驾驶室启动了车辆,从后视镜看了米达斯一眼。米达斯身边飘着几缕黑气,这没关系,刚下战场总会这样。但是不同寻常的是他此刻的神色,他似乎觉得坐在后面很不舒服。几乎每隔半分钟就要更换一下坐姿。他咬着嘴唇,几乎要把那里咬出血来。

        他很烦躁,但是他从没把脾气发在你身上。所以这个时候也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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