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来说,是的。不过...”万庆岚微微一顿,续道:“这位阴长庚,也就是冥河老祖,偏偏与别人不同。”平凡奇道:“咦,有什么不同?”
万庆岚道:“那姓阴的农人自从放牧、养鸡以来,整座农场的牛奶、羊奶都可说是永远吃喝不尽了。若是别家的孩子吃奶,比如每人都有的吃,自然不会去抢别人的,可他从小性子就乖僻异常,自己觉得不好吃的,也决不让别人去吃。自己若是不开心了,也一定要弄得别人和他一样不开心。所以时间一长,大家都对他敬而远之,不论作工、玩耍,都不愿和他在一起了。”
“原来如此!”平凡冷笑一声,说道:“这就叫‘三岁看八十’了,那阴长庚从小就是如此乖僻,难怪别人不愿意理他,什么兄弟之情,自然也就好不到哪里去了。”
“谁说不是呢?”万庆岚摇了摇头,苦笑道:“那阴长庚越是无理,别人越是不愿理他,他的性子,也就变得变得越发孤僻。平日里与众兄弟龃龉不断,不是与众兄弟口舌大战,就是对他们拔拳相向。有一次众兄弟实在忍耐不住,将他用被子蒙住了头,狠狠的打了一顿。”
“可是这件事情,不久便传入了那姓阴的农人耳中,他见到阴长庚伤痕累累,想起过世的亡妻,不由得又是恼怒,又是难过,当晚,便当着阴长庚的面,将其他九位兄弟狠狠的打了一顿。如此一来,双方嫌隙自然越来越深。”
“如果只是这样,倒也没有什么,毕竟孩子心性,最是健忘不过,双方虽然时有冲突,毕竟还是亲生兄弟,事后自又和好如初。可是事情的转折,就发生了某一年的冬天。”
“这年冬天,春节来得贴别早,财主家的孩子,早已换了新衣新帽,添了新置的棉袄,而阴氏兄弟,却仍是往常打扮,一色的破布夹袄。这日午间,姓阴的农户带着阴长庚,前往财主家搬送柴火。”
“父子二人到了柴房,交了柴火,得了管家的赏钱,前往厅中向财主请安。那阴长庚进了厅堂,只见人人身穿绫罗,个个腰佩紫金,他一看之下,自然是说不出的自惭形秽。好容易拜过了年,领了赏钱,阴长庚一步一回头,望着众人身上衣衫,怎么也舍不得回头。”
“当晚回家,那姓阴的农人买了几个酥饼,二两腊肉,便拉着阴长庚回到了家中。众兄弟见他huiiziran少不得叽叽喳喳,好一顿议论,阴长庚看着众兄弟羡慕的目光,心里当真说不出满足和高兴。他等到众兄弟说完,这才故意叹了口气,做出了一副眉头深锁,揪然不乐的模样来。”
“众兄弟见状,自然一个个都来询问。他沉默良久,这才幽幽的道:‘我便是有一双新鞋穿,那也开心得不得了!就在刚才,爹爹带我去财主家送柴,我见到他们一家,一个个穿得光鲜无比,仿佛是画儿里摘下来的一般,当真让人羡慕的紧!’众兄弟都问:‘怎么个羡慕法儿?’”
“那阴长庚摇头晃脑,当下便把自家在财主家中所见,添油加醋的说了起来。众兄弟听他把财主家的公子小姐说的天上有、地下无,不由得又是羡慕、又是嫉妒,一个个称赞不已。”
“阴长庚说到这里,眼见父亲始终默不作声,突然间眼珠一转,笑道:‘爹爹在回来的路上说了,再过两天,等到了大年初三,他就会把我们家养的三头羊、十四只鸡拿到市集上去卖了,再剪裁几块布料,回家来给我缝套新衣。爹,你说是不是?’那姓阴的农人听了,一不说话,只是默不作声的低头吃饭。众兄弟见他如此,自然又把他奚落了一番。阴长庚又羞又气,连晚饭也不吃了,躲在房里放声大哭。”
“如此一连两日,阴长庚始终不食不寝,甚至也话也不说一句,只是一个人坐在房里发呆。那阴的农人,以及他的兄弟,好话也不知说了多少,他始终一声不吭。那农人无可奈何,只得把心一横,说道:‘好,等明日雪停了,我带你去市集,买一件新衣裳!’阴长庚听了承诺,这才转怒为喜,起身下床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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