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方罢,便听身后幽幽一声轻叹,一个低沉的声音问道:“平兄,你真的要回去么?”平凡愕然回头,只见说话之人一身白衣,容色绝丽,除了越清寒还能有谁?
平凡点了点头,答道:“越姑娘,我知道你待我很好,可是如今师门有难,我这做弟子的,又岂能袖手不理?他日...他日若是我还能活着回来,必定前来见你。”
越清寒眸光一黯,低声问道:“你...你真的非去不可么?”
平凡侧过了头,不敢与她目光相触,沉声答了声“是”。顿了一顿,又道:“越姑娘,你既知我是昆仑弟子,那么我也就不瞒你了:我之所以闯入水月宫中,一来是为了避祸;二来则是寻找机会,争取在返回昆仑之前凝结金丹。我在水月宫的这些年,承你多番照顾,指点我修道中的疑难,我心里十分感激。在我心中,一直把你当做师父一般敬爱。如今临别在即,弟子无以为报...”说着身子一屈,缓缓向她磕下头去。
越清寒见状,脸色登时一变,颤声道:“你...你只当我是师父?”
平凡答道:“是啊!姑娘救我性命,传我道法,助我渡劫,此恩此德,弟子无时或忘。”越清寒脸色惨白,身子一晃,踉踉跄跄的退出数步。平凡见她神色有异,赶忙上前扶住。越清寒苦笑一声,从他的臂弯中挣脱出来,哽咽道:“你走,你走!我再也不要见到你!”一言未罢,早已忍不住鼻中一酸,呜呜咽咽的哭了出来。平凡见她哭泣,不由得又是惊奇,又是内疚,打躬作揖的赔礼不迭,越清寒哪里理他?他把心一横,说道:“好罢,你要我怎么做,尽管直说便是。只要你不再伤心,我便一切依你。”越清寒止住哭声,破涕为笑道:“当真?”
平凡正色道:“自然是真!”
越清寒心中暗喜,说道:“你要我不伤心,那也容易,只消依我一事便好。”平凡道:“你说吧,别说一件,十件我也依了。”越清寒双掌一拍,笑道:“好,男子汉大丈夫,说话可得算话。我要你从今而后,不得离开望...水月宫,永远陪在我的身旁。如果你答允了,我马上向你赔不是。”说着嫣然一笑。
平凡一听,登时好生为难,心想自己身为昆仑弟子,如今本派有难,却躲在这里逍遥快活,那可成甚么话?这件事可不能轻易答允,一时间不由得颇为踌躇。
越清寒脸色一沉,怒道:“哼,我就知道,你一定是舍不得那个叫什么汐的女人,才不肯答允我。我娘说的不错,天下男子,压根儿就没有一个好人!”说着袍袖一拂,转身便走。平凡大叫:“越姑娘,越姑娘!”随后追来。越清寒充耳不闻,转了几个弯,信步走到崖边,缓步下崖。平凡心中大急,赶忙抢了上来。越清寒心中大喜,脸上兀自不动声色,一步步朝崖下树林走去。
两人走了数里,离崖边远了,这才在林中草地上坐下。越清寒微微一笑,低声道:“你这傻子,心里分明有我,却还故意装作满不在乎,你...你是想成心气我么?”平凡听她语音低沉,似乎颇含情意,不由得心中一震,一句拒绝的言语本已涌到口边,却讷讷的说不出口,过了半晌,才道:“越姑娘,你待我真好。只可惜我配不上你。”越清寒哼了一声道:“甚么配得上配不上?你是天底下最好的人,这世上除了我娘,谁也及下上你。”平凡苦笑一声,说道:“姑娘过奖了。”
越清寒双眉一挑,怒道:“我说配得上就配得上,你罗里啰唆的作甚么?”这句话一经出口,脸上登时飞起两朵红晕,讷讷的说出话来。过了半晌,方才鼓起勇气,正色道:“只要你心中有我,我便舍了这掌教之位又有何妨?你要回昆仑,我便想办法挣开禁制,随你一同前往昆仑...”说到此处,忍不住怔怔流下泪来。
此言一出,两人突然都似泥塑木雕一般,四目交投,一动也不动了。平凡心中,更如掀起了一个个惊涛骇浪,一时之间,心中狂喜、怜惜、伤感...诸般情绪纷至沓来,久久回过不神来。在他心中,自然不会想到,像她这么一个秀美无俦,身份尊贵的女子,竟肯抛下一身尊荣,随自己海角天边,苦心相随。他伸出手去,似乎想去去握她手,终于轻叹一声,别过头去,冷冷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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