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若有所思。

        曾经有人出拳之时大骂自己,小小年纪,死气沉沉,孤魂野鬼一般,不愧是落魄山的山主。

        见过了那个南苑国太上皇,陈平安便带着裴钱和周米粒,与曹晴朗道别,一起离开了莲藕福地,返回了落魄山。

        陈平安神色如常,住在一楼,在门外空地练拳走桩,闭门修行,只是偶尔去二楼那边站在廊道上,眺望远方。

        这天深夜时分,裴钱独自坐在台阶顶上。

        崔东山缓缓登山,坐在她旁边。

        裴钱使劲瞪着大白鹅,片刻之后,轻声问道:“崔爷爷走了,你就不伤心吗?”

        崔东山笑道:“我想让你看见我的心境,你才能看得见,不想让你看见,那你这辈子都看不见。”

        裴钱以拳击掌,懊恼道:“我果然还是道行不高。”

        崔东山摇头道:“关于此事,撇开某些古老神祇不谈,我自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裴钱“哦”了一声,身边这只大白鹅,确实挺厉害的。

        崔东山笑了笑,缓缓道:“少不更事,长辈离去,往往嗷嗷大哭,伤心伤肺都在脸上和泪水里。再看一看那些眼泪鼻涕一大把的少年郎,他们身边的父亲长辈,大多寡言,丧葬之时,迎来送往,与人言谈,还能笑语。这就是人生,兴许就是同一个人,两段人生路上的两种悲伤。你现在不懂,是因为你还没有真正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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