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瞬间起身,陈平安依旧是心有感应,手脚却慢于心,一如当年烧瓷拉坯,手心不一,只能经常出错。

        其实不是陈平安太“慢”,实在是一位十境巅峰武夫太快。

        陈平安只得抬起双臂,挡在身前,仍是被崔诚一记膝撞砸在额头,整个人高高飞起,撞在墙壁上,一摔而下,又被一脚踹中腹部,踢得直接砸在天花板上,重重坠地,最后被一脚踹中额头,身躯瞬间倒滑出去,撞在墙根那边,大口呕血,毫无还手之力。

        真是记仇。以膝撞偷袭,这是之前陈平安的路数。

        崔诚双臂环胸,站在屋子中央,微笑道:“我那些金玉良言,你小子不付出点代价,我怕你不知道珍贵,记不住。”

        陈平安站起身,吐出一口血水。

        崔诚问道:“如果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裴钱习武懈怠,就躲得过去了?唯有武夫最强一人,才可以去跟老天爷掰手腕!你在藕花福地逛荡了那么久,号称看遍了三百年光阴流水,到底学了些什么狗屁道理?这也不懂?”

        陈平安根本不用眼睛去捕捉老人的身形,刹那之间,心神沉浸,进入“身前无人,只顾自己”那种玄之又玄的境界,一脚重重踏地,一拳向无人处递出。

        可是这一拳却被崔诚随手撇开,陈平安胸前仿佛被一记重锤砸中,后背紧贴墙壁,手肘抵住,加上松垮拳架的骤然发力,如弓弦紧绷后陡然射出,以比倒退速度更快的身形,掠向崔诚,就像自己撞到枪口上去,不承想被崔诚一手臂甩中脖颈,直接摔在了地板上,力道之大,以至于陈平安的身体在地上弹了数次,直到被崔诚一脚踩中额头。

        崔诚低头看着七窍流血的陈平安,笑道:“有点小意思,可惜气力太小,出拳太慢,意气太浅,处处是毛病,拳拳是破绽,还敢跟我硬碰硬?小娘儿们耍长槊,真不怕把腰肢给拧断喽!”

        陈平安双手一拍地面,身形倒转,双脚朝天,脑袋滑出崔诚的脚底板,以手撑地,猛然旋转,堪堪躲过老人轻描淡写的一记鞭腿。

        不料老人微微抬袖,一道拳罡“拂”在以天地桩迎敌的陈平安身上,陈平安在空中滚雪球一般,摔在竹楼北侧门窗上。

        老人没有追击,随口问道:“大骊新五岳选址一事,有没有说与魏檗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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