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靖信摇头道:“这些话,可别在京城讲。”

        略微停顿,韩靖信自嘲道:“不过如今估计谈不上麻烦不麻烦了,便是拎着他们的耳朵大声骂人,他们也没那心气弹劾我了吧,都忙着找退路呢。石毫国姓不姓韩,反正与他们关系不大,只要能够继续当官,不一样是为了苍生百姓谋福祉嘛。”

        他瞥了眼南方,又道:“还是我那位贤王哥哥福气好,本来是躲起来想要当个缩头乌龟,哪里想得到,躲着躲着,都快要躲出一个新帝了,哪怕坐不了几天那张新做的龙椅,可毕竟是当过皇帝老爷的人,让我怎么能不羡慕。”

        瘦猴汉子已经站在了马背上,道:“殿下与曾先生先聊你们的,给我句准话,到底杀不杀那两个男的?放一百个心,那头女鬼,我保管她毫发无损!”

        韩靖信笑道:“去吧去吧。还有那副大骊武秘书郎的特制甲胄,不会让你白拿出来的,回头两笔功劳一起算。”

        瘦猴汉子抹了把嘴,笑呵呵道:“跟着殿下就是好,有肉吃。”

        瘦猴汉子作为一位极为擅长近身厮杀的七境武夫,又身负一门让同境武夫都头疼的成名绝学,在石毫国江湖上,还真找不到一个让他尽兴的对手,这才投了军,一开始其实跟太子沾点边,只是那个书呆子太子爷不是个识货的,给了个军中虚职,从来不给真正的实惠,他就干脆跑到了韩靖信这边,打算浑水摸鱼,捞个大将军当当,尤其是曾先生那个沙场万人敌的说法,让他觉得很对胃口。

        江湖上,哪怕是灭人满门,才能杀多少?

        沙场上,动辄几千数万人搅和在一起,杀到兴起,连自己人都可以误杀!

        精悍矮小的武道宗师脚尖一点,飘掠而去。

        韩靖信对那位手持长槊的男人说道:“还请许将军帮着胡邯压阵,免得他在阴沟里翻船,毕竟是山上修士,咱们小心为妙。”

        并未披挂甲胄的魁梧武将轻轻点头,一夹马腹,骑马缓缓向前。

        离京之后,这位边关出身的青壮武将就根本没有携带铁甲,只带了手中那柄祖传马槊。他对于皇子韩靖信的所作所为,并不喜欢,但是还不至于心生厌恶。韩靖信虽然性情乖戾,痴迷渔色,喜好滥杀,但是脑子真不差;反观那位一身书卷气的太子殿下,是个好人,如果当个太平皇帝,对于石毫国百姓而言,会是好事,但是到了乱世,注定出息不大。刚好如今正值乱世,还不只是数国之乱,而是整个东宝瓶洲都在乱,至此关头,他当然要“良禽择木而栖”,哪怕这根木头早就长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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