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台坐在原地,不动如山,啪一声收起折扇:“我自幼就喜欢跟饲养在家族里的妖魔精魅打交道,甚至可以说是朝夕相处,早就习惯了。如果不是你陈平安嫌它们烦,有它们在外边飘来荡去,我睡觉只会更安稳香甜。”
陈平安疑惑道:“你们阴阳家子弟,不用忌讳这个?”
陆台仰头望向雨幕,轻声道:“不近恶,不知善。”
陈平安好奇地问道:“飞鹰堡是不是隐匿着真正的厉鬼?”
陆台点点头:“不然为何当初在打架之前,我要说一句‘栽赃嫁祸的风水宝地’?”
陈平安点点头,他还清楚地记得此事。
陆台将两只手慵懒地搭在椅子把手上,大袖垂落:“若是我们俩死翘翘了,在那边的深山老林做了‘亡命鸳鸯’,你觉得栽赃给飞鹰堡这帮武林莽夫,会有人信吗?自然是嫁祸给这里边的那窝阴物鬼魅。”
陈平安心头一动,猛然站起身,走向大门。院外小巷传出一阵动静,大门上的那张镇妖符上金光大放,随后一闪而逝。
陆台转头笑道:“不用去了,那些鬼魅不死心,一定要吃点亏才长记性,现在领教过了,近期应该会对我们敬而远之。我以后想要再听到那些动人的天籁之音,想要睡个好觉,难喽。”
陈平安打开院门,跨过门槛,抬头打量了一下宝塔镇妖符。除了一枚浅淡的污渍,符箓并未出现符胆崩碎、灵光摇晃的迹象。前来试探符箓的鬼魅,如陆台所说,确实道行不高。
陈平安返回院子,他打定主意,如果鬼魅还来挑衅,那就别怪他当个恶邻了。
陆台双手抱住后脑勺,道:“这桐叶洲是一个很守旧的地方,不太喜欢别洲的外乡人。天君谢实如果是在这,早就给人围殴得半死了,哪像你们宝瓶洲,竟然还能客客气气坐下来喝茶、讲理、讨价还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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