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曦说到这里,看了眼对面的汉子,笑嘻嘻道:“都说北俱芦洲的谢实光明磊落,如头顶悬空的大日骄阳,平生不做半点亏心事,怎么,这次要破例啦?”他身体前倾,从一只粉绿色小瓷碟中夹起一块腌萝卜丢入嘴中,“不就一件破烂瓷器嘛,只要你开口,再点个头,我帮你出面解决。谢实啊谢实,真不是我说你,你说咱们好歹混到这个份上了,你怎么还给人牵着鼻子走,不窝囊啊?”

        谢实嗤笑道:“买了你本命瓷的家伙,就是什么好说话的货色了?”

        曹曦一脸惊讶道:“怎么,老谢你消息不够灵通啊,没听说我家里一个晚辈刚刚跟醇儒陈氏嫡系的一名女子订了一桩婚?陈氏请一位陆家高人帮着算了一卦,你猜怎么样?八个大字:良人美眷,天作之合!这事情真不是我吹嘘什么,在咱们那个洲,真不是什么小事情。”

        谢实冷笑:“这种事情,你不害臊就罢了,怎么还能一脸得意?谁给你的脸皮?”

        曹曦皮厚如墙,反问道:“咋就丢脸了?我家子孙凭真本事拐骗来的媳妇,我这个当老祖宗的,为何不能乐和?”

        谢实双手环胸,眯眼沉声道:“说吧,到底为什么要把我喊到这里来?如果是关于那件瓷器的事情,你不用再说了,我不会答应的。自家事自家了,更何况我信不过你。”

        曹曦“哎哟”一声,去揉眼睛:“不愧是享誉一洲的谢大侠,这一身凛然正气真是光彩夺目,我得赶紧揉揉眼睛,要不然经受不住……”

        这个看似荒诞不经的老头子,手腕上的那根绿色丝绳再度显现出来。

        南婆娑洲皆知,曹曦的剑术在陆地剑仙之中不算拔尖,可是他那把佩剑,作为一件法器,足可跻身一洲前十。他手腕上系挂的,就是那把佩剑。

        谢实对于这些算不得秘闻的别洲消息早有耳闻,可即便如此,仍是直接问道:“你是需要打一场,才能闭嘴?”

        曹曦只是吃菜喝酒,摇头晃脑道:“南婆娑洲都说我曹曦喜怒无常,性情乖张。谢实,你是不是觉得我这种人很难打交道?”

        谢实开始闭目养神。

        曹曦晃了晃筷子:“大错特错。世上最难打交道的人,是你这种人,太难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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