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安笑着摇头道:“没,当时我突然想到,不管怎么样,走到山脚就好,到那里再回头。然后我就真的走到了山脚,坐在地上哭的时候,又想了,要不然上了山,采到一棵草药再回家?然后就又开始爬山,爬着爬着,看到那些草药后,整个人好像一下子就有了力气,很奇怪的事情。”
李宝瓶哇了一声,赞叹道:“小师叔,你一定采了满满一箩筐草药才下山回家,对不对?!”小姑娘说到这里,满脸与有荣焉。
陈平安摇头道:“没,一直到太阳要下山了,草药还没盖住箩筐底,就下山了。一来是草药没那么好找,很难的,个子那么小,背着个大箩筐走山路,其实比采药更难。二来是真的很累了,再就是想着再不走,天黑后就要一个人留在山上,我那会儿很怕。只不过我最怕的……”
李宝瓶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下文,好奇问道:“小师叔最怕什么?”
“没什么。”陈平安摇了摇头,柔声道,“后来就不怕了。”
李宝瓶善解人意地没有追问下去。
陈平安回过神,转头对她笑道:“跟你说这些,可不是为了告诉你小师叔有多厉害,其实小镇的苦孩子都是这么过来的,一点也不稀奇。我说这些,是觉得你今天跟我说那些习武之事的门道,说得很好,很像小师叔小时候偷偷跑去学塾后,看到齐先生授课时的样子。你不是说没有女先生女夫子吗,我觉得以后到了山崖书院,等你读够多的书后,说不定就能成为第一个在书院教书的女先生女夫子呢。”
李宝瓶听到小师叔这么说之后,骤然焕发出昂扬的斗志,双拳扬起:“李宝瓶,你可以的!一定可以!”
陈平安默默看在眼里,觉得如果齐先生还在世的话,一定也会很开心。只是接下来李宝瓶说了句让他头大的话:“因为李宝瓶有一个天底下最了不得的小师叔啊!”陈平安只好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
草长莺飞的美好时节,陈平安和李宝瓶并肩而坐,各自怀揣着美好的愿望。
溪水对岸一处隐蔽地方,一个男人和一个少女盘腿而坐,吃着干粮。
眼神充满锐气的少女没好气道:“爹,小姐跟着这么个憨憨傻傻的家伙,真能顺顺利利走到我们大骊边境?听说那边可是经常打仗,还有许多落草为寇的兵匪,很不安生。”
男人调侃道:“难道你忘了是谁把你教训了一顿?习武之后生平第一战,输了不说,还输得那么憋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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