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川突然有些眼圈泛红,掩饰着拿起桌上温度刚好的茶水,喝了几口,压制住了眼里那股湿意。

        陆唯诚见于川不说话,又岔开话题道:“不过你这个称呼得改改了。以前你不是经常姐夫姐夫地喊,怎么现在倒变回去了?”

        于川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放下手中的杯子。陆唯诚笑着说道:“好了,我快到时间了,我这里你不用介意,不过你家公公那里,最主要是现在要让他好好去看眼科医生,先把眼睛疼的问题解决了,光靠生气可治不了病。”

        于川突然觉得,在这样的人面前,说什么都显得很苍白,只是点点头道:“好的,谢谢你,陆大哥,啊不,姐夫。”

        “这就对了,去吧去吧,没事哈!”

        于川回到家时,心情已经完平复了下来。家里没有人,孩子放学后,陈俊一般会把他们接到父母家吃完晚饭再回家,所以这会儿十分安静。于川把家里的床单被罩换了一遍,换秋被的时候发现,刚刚新买的两床蚕丝被被,又被拿走了一床。

        身上流着汗,心里火在烧,于川歪在沙发上好久,才觉得自己好了些。不知道该如何改变这种现状,自己的家就跟菜园子一样,公婆想来就来,想拿什么就拿什么,连个招呼都不带打的。

        于川也曾试过假装无意中问公婆,家里什么东西不见了,婆婆马上就会说是陈俊拿过去的,陈俊也满嘴答是。可于川心里清楚得很,陈俊连自己盖什么被子,床单被套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反复说,旁人只会觉得小题大做,可天长日久如此,试问又有几个人受得了呢。但这种无法言说的苦,就是只能于川自己咽下去。

        于川振作精神,重新下单,又买了一床被子,然后有些报复性地给陈俊套了一个旧的空调被。

        烧了开水泡了一杯热茶,新白茶略带青气的香味,让于川心情好了一些,就着淡茶水吃了逍遥丸,然后痛快地洗了个热水澡,流了一会儿眼泪,心情终于恢复如常。对着镜子吹干了头发,于川突然发现,颧骨上那块斑,颜色似乎更深了些,面积也更大了,眼睛下面那两条干纹,一眼就能看得明明白白……

        于川自己煮了一碗方便面,吃着面突然想起从前,陈俊和她一起,在她的出租房里吃饭,那会儿是冬天,饭菜凉得快,等她吃完两块鱼,碗里半碗剩饭已经凉得差不多了,陈俊把她碗里的饭倒到自己碗里,又去给她盛了一碗热腾腾的饭,就那么一个瞬间,那一点温暖,让于川决定嫁给这个什么都没有的男人。

        可在此后的十余年时间里,也只有那一点温暖。有时候于川甚至会想,那是不是个错觉?或者那次是不是陈俊偶一为之的搭错线?往后多少年,她生病住院,他要去出差。她生孩子住院,他埋怨在医院守夜太辛苦。她感冒发烧,他可以和朋友打通宵麻将……

        于川看看自己,想想孩子。一个缺少家庭温暖的孩子,特别是女孩子,真的是很容易被人哄走。她觉得她此生所有的不幸,都是缺少原生家庭关怀导致的,所以她希望她的孩子,不要经历她所经历的一切,所幸,陈俊唯一的好处就是对家庭和孩子负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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