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千里镜,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摆驾去了储秀宫,卉君正无聊地捣鼓螺黛,满殿栀子香,皇女佩媛早在宫外开府,落得他一人。
“卉君这里倒是清净。”他坐下,宫侍奉上茶来,是今年的新茶,也是卉君老家的茶,白毫银针。
卉君柔柔抬了抬睫毛,笑道:“再清净,也比不上上林苑。那地方,怕是连只鸟儿飞过去,都要绕着道儿走。”
白思源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撇着浮沫:“说起来,霦妃也真是个有福气的。身子那般弱,却接二连三地为皇上开枝散叶。”
“福气吗,也许是邪灵相助。上林苑的小近侍,隔三差五地就要往宫外跑,去请那些个跳神的、算命的。前儿有个半瞎的老婆子,被光明正大地领进了上林苑呢。”
“陛下并不阻止他。”
“陛下珍爱他,才是他的福气。”
“你可曾见过他?”白思源换了个话题。
“见过几回,都是远远地看着,很像一个人,就是那个人。”
“哪个人?”
“哥哥别钓我了。就是觉得那走路的款摆,那抬手的风情,有那么一点儿……影子,那个人的影子,改变了我一生的那个人,仅此而已。”卉君怀念地笑笑。
从储秀宫出来,天色已经有些暗了。西边的天上,烧着一片烂漫的晚霞,红得像血,白思源迷茫地望着,近侍小声禀告:“上林苑诏了御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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