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月后某个夜黑风高的夜晚。勇者独自一人再次来到那个被人类遗忘在山谷中如今已经变成废墟的城堡。因为这一个月来一直锲而不舍的追踪着魔王的动态,勇者能够确信,那白发的魔王正躲在这里。他决心要赶在其他所有人之前独自抓捕这个奇怪的家伙。

        站在断壁残垣中的魔王看上去十分狼狈,他曾经的家已经被不速之客摧毁,而他不得不东奔西跑,精疲力尽最后却没有寻找到新的安身之处。

        没想到,才不过短短百年时间,人类的地盘就扩大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交通和信息传递更是发达,只要被一个人类看见,马上就会有冒险小队前来讨伐。而白发魔王因为幼年时的经历,难以对人类下杀手。面对这种情景,他仿佛已经能预料到自己接下来的命运,所以最后他还是又回到了这里。这个已经变成废墟的,曾经庇护了他几十年的家。山谷的一草一木他都十分熟悉,如果这就是最后了,那果然还是死在家里比较好。

        曾经被他喂食过的野兔们闻到熟悉的味道跑过来环绕在他的周围,这些小动物们仿佛感受到了什么似的,不舍的在魔王手上蹭着,这亲昵的姿态让魔王忍不住笑了笑,抚摸着兔子毛茸茸的背脊。

        这温暖和谐的时光并没有持续很久,那些兔子们感受到了某种恐惧的气息,全都惊惶的跑走了。比兔子更敏锐的魔王也早就知道了是谁在这附近。

        果然,这就是最后了——这么想着他闭上眼睛,安静的等待着死亡的来临。然而他等了足够久的时间却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他茫然的睁开眼睛,看见一身白衣的褐肤人类少年,站在他身前,眼中神情复杂的望着他问:“为什么放弃抵抗?对于你而言,即使被别人杀掉也无所谓吗?”

        “……我只是不想做无谓的牺牲。这种状况,就算抵抗也难逃一死。而且我也活过了不短的岁月,并不觉得不惜杀掉他人也非得活下去。”平时沉默寡言,不善于言辞的白发青年,他所无法用语言表达出来的那份情感是——不被世界所接纳,一直活在难以排解的孤独之中,这种强烈的孤独甚至让他怀疑自己生命的意义和价值。

        看见用人类的语言一本正经的说着“不想做无谓牺牲”的魔族,勇者感叹般的说:“你果然是个不可思议的,奇怪的家伙。”

        然后白发青年的头部受到重击,意识消失陷入了昏迷之中。

        是背部传来撕裂的疼痛将迦尔纳唤醒,他首先感觉到的是身体很沉重,有谁压在他的背上,睁开眼看到的是白色的床单和坚固的金属做成的墙壁,他还没来得及看清自己周围所身处的环境,意识就被强烈的疼痛所占据,虽然并不能看见身后的画面,但这样的痛苦毫无疑问,是有人在把翅膀从他身上撕下。

        “啊……!”那种感觉太疼了,魔王忍不住喊叫出声,冷汗浸透了他赤裸的背脊,他挣扎着,但是身体虚弱无力,聚集不起魔力,他艰难的抚摸上了胸口,原本那里长着一颗红色的宝石,是天生的聚集和储蓄魔力的器官,等同于是魔族的心脏。

        而如今那颗坚硬的,无法破坏的宝石,被整个挖掉了,他的胸口上只有一道已经愈合的伤疤。

        为什么变成了现在这样——这疑问在他脑海里出现了还不到一秒,就飞快的被疼痛感挤压出去。

        因为压在他背上的人,已经直接扯下了他的翅膀。那色泽鲜明,富有光泽的,健壮漂亮如同蝙蝠一样的黑红色羽翼被重重扔在地上,血液如同泼墨一般的撒在地上和床上。与这画面成对比的是,从背部伤口处涌出的血液流淌在惨白如雪的皮肤上,勾勒着那没有赘肉的,比例完美匀称又纤瘦的身体,这明明是残忍的画面却有了一种精致脆弱的美感。

        如同扯掉昆虫翅膀的小孩子一样,勇者的眼里闪耀着兴奋的光芒,漂亮的少年勾起嘴角,露出的却是让人感觉不寒而栗的笑容。也许是因为心情好吧,原本有着洁癖的少年并没有嫌弃身上飞溅的血污,他将满身鲜血的魔王揽进怀里,甚至舔了一下那白色皮肤上的血液。明明是血液,但不知道为什么尝出了流淌在白色冰淇淋甜筒上的草莓果酱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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