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跟他说说话。可是说什么好?章途无意识地咬着嘴唇思索,眼神总不自觉地瞟向江宁川,在真要看到的瞬间又迅速转回来。江宁川也是,目光只轻轻触及章途一秒,又快速地收回来。
支书和队长在聊天,用土话高谈阔论,笑得开阔又明朗。
身后缀着的两个年轻人就像两只缩在壳里的蜗牛,互相拿着触角试探,但谁也不敢先伸头。
这份僵硬一直保持到上桌吃饭。
队长倒酒,小孩子自然是不喝的,支书的老婆也说不喝。那么就是四个杯子,喝白酒的玻璃小杯,在灯下显得晶莹剔透,流转着明亮的光。章途想拒绝,队长却劝:“喝点吧,都满十八了,来年该二十了,喝点不碍事。”
江宁川一直在悄悄观察章途的行动,见他不愿意的样子便试图阻挡:“叔,我替章途喝。”
队长瞥他一眼:“就你小子那酒量,一口闷,一杯倒。”
章途看着眼前晶莹的液体和晶莹的杯子。他能喝酒,父亲是个好酒的人,每晚吃饭时都要自酌自饮,自得其乐。在他年纪尚幼的时候,父亲偶尔会拿筷子尖沾些酒水喂给他,看着他被辣得龇牙咧嘴,小脸皱巴巴的模样乐,然后招惹母亲的一顿埋怨。辛辣且甜,有奇怪的回甘,尝了第一口,就忍不住再试一口。这是他对白酒的最初印象。
这也是他对白酒的现印象。
江宁川已经趴桌上睡着了,支书也双眼迷蒙了,唯有队长和章途还屹立不倒。队长很惊奇:“你小子能喝啊。”章途谦虚一笑:“以前在家里陪长辈喝过。”
“成,”队长看看酒瓶,已经空了,“那咱们散场。哎,川伢子睡着了?”
江宁川艰难地直起身子,看上去明明困得要命:“没……没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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