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闻朝长大,深知闻朝X格,瞧这情状,恐怕早已是寤寐思服而不自知,有心点他,便直言道:“不是我说你这娃娃,以你这样貌人才,若是喜欢,何不直言?”

        ——何不直言?

        闻朝听到问题恍惚了一瞬,心道这如何是能直言的?

        大多时候,那人在他面前总是低垂着头,从他的角度看去,只能望见鸦黑的发顶,以及雪白的脖颈,仿佛十分畏他。

        他总是对此颇感不悦,只道自己并不想在新收的徒儿心中留个凶神恶煞的印象。可细细想来,她不过是他新收的弟子,同旁人一般畏惧他,岂非再正常不过?

        毕竟他何曾真正在乎过其他弟子的看法?为何唯独就偏偏在意她的看法,又对她再三照顾?

        过去,他总告诉自己,道是受季诺之托,要好好看顾友人的未婚妻,可如今看来却是早已动了心思。

        他并非蠢人。之所以迟迟看不清,与其说是自欺欺人,倒不如说是心下一点灵觉依旧警醒,意识到某种“界限”的存在。

        若是不知,那便没有了非黑即白的选择;可若是知道了,便不得不做出选择了。

        他如今受沐琅一问,丝毫没有醍醐灌顶之感,只更觉自己心思龌龊:季诺视他为友人,洛水敬他为师长,而他却趁着代笔之机,动了那般心思。

        茶水逐渐冷却,闻朝将最后一点茶根嚼尽,慢慢咽下那淡淡的苦味,待得那余味散去,方才冲沐琅点了点头:“谢师叔点醒——这药石之方确实是不需要了。”

        沐琅见他神sE恢复沉静,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恐怕这“好逑”之事并非那般简单。

        他也不好多劝,叹息道:“你自小灵醒,向来不需人多C心,同你那师兄不一样——但无论是你还是他,这么多年来,我都只得一句劝:无论你们如何选择,既是选了,便不要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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