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大阪商人虽然对客人的照顾无微不至,但对自己的员工就没这麽大方了。」

        听罢,我也只能回以尴尬的微笑:

        「哪儿的话。正治样平常也对员工十分关Ai,只是我们鹬多堂向来秉持以客为尊的JiNg神,对於昱民兄自然是不敢怠慢。」

        被我称为昱民兄的男子吐了一口菸:

        「得了。日本人的客套话我听多了。我也知道这次跟舞鹬正治先生买下的茶具高於市价,所以他才特意派你送我一程。」

        收到千代子的通知後,我到大厅时只见到正治样满脸微笑,又是鞠躬又是握手,然後交代我为眼前的客人送行──也就是帮忙提拿他刚买下的骨董茶具,到客人下榻的地方。这在「鹬多堂」说不上是标准程序:正常状况下,帮客人拦下人力车、将商品搬运到车上目送客人离开就算完成交易了。

        特地要我「护送」商品到客人的下榻处,只有一个原因:客人付出了钜款。

        必须强调是「客人付出钜款」而不是「客人买下了高价商品」的理由是:很多时候,其实客人付出的金额跟商品本身并不等值。无论如何,为了表示对「贵宾」的重视,我都必须跑这一趟。

        当然,途中客人的任何消费,包括叫车,或是突然像这样找一间吃茶店享用下午茶,都是由「鹬多堂」买单──只是必须由我个人先垫付。

        「整套景德镇造的茶具固然价格不菲,不过天启年间产的品质远远b不上万历;但这些都无所谓,运回南京後,那些大人们照样会买单。」

        他将剩下的菸捻熄在菸灰缸,皮笑r0U不笑地微微低头,吊着眼扫向我:

        「而且能获得的报酬远远不是金钱能衡量的。」

        孙煜,字昱民。是长期往来於上海跟大阪的贸易商人;虽然他常常自嘲自己不过只是一介「买办」。

        日本人听到「孙」姓,第一反应不是孙逸仙,就是显赫一时、坐拥江南半壁的枭雄孙传芳;尤其昱民兄出身於苏州、上海一带,时不时被日本人询问是否跟孙逸仙或孙传芳家族有关──大部分日本人并不知道,对汉人来说,「孙」只是再平凡不过的姓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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