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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双臂间的颤抖渐歇,何安安拍了林诚的背两下,开口时声似和煦春风,温柔轻拂:「先跟我进去坐着好吗?」

        林诚闷声应了「嗯」後乖乖地退出她的怀抱,轻皱鼻子,又眨了眨眼,看上去已经冷静不少,何安安疼惜地捏了下他的耳垂,起身拉过他的手用掌心包覆。

        此刻大多孩子应该在房间或教室里写作业,於是他们去了无人打扰的餐厅,原筱涵替林诚倒了杯水後便先行离开,放心地将林诚交给何安安。

        小朋友不知流了多少眼泪,这会儿是真的渴了,捧起杯子一下便喝下了半杯水,何安安担心他呛着还伸手按住翘起的杯尾控制水流,见他断断续续喝完了水,才抓着杯缘将水杯从他手中cH0U出放置在餐桌上,正准备开口再问问事情原委时,林诚率先出声。

        「姊姊对不起,我惹麻烦了。」

        何安安一愣,既心疼又无奈地m0m0小朋友的脑袋,「我都还不知道发生什麽事你就先认错了?别担心,我不是要骂你,只是想听听你在幼稚园遇到的事,如果是你做错了我们就好好去跟同学道歉,如果是他做错了姊姊就去替你讨公道。」

        林诚眼中似又有泪意泛lAn,晖晖睒睒。

        「我只是想帮同学把掉到地上的铅笔捡起来,他就大声凶我,还打我的手叫我不要碰他的东西,说我会传染病菌,害他也变成没人要的孩子,以後还会像爸爸一样乱打人、像妈妈一样……」

        这座有孩童欢声笑语的育幼院,既有世间的善也有世间的恶,在给予得以归去的地方的同时,也给了摘不下的标签,离开小蜜蜂後不论是回到原生家庭或是展开新生活,为这段经历所苦的人并不在少数,又何况是处在当下的林诚?

        地狱从不存在,是世人创造了地狱。

        大概是说到伤心处,林诚略一停顿,嘴角又垂下些许,话语中有几分气愤几分委屈,「我说总有一天会回到自己的家,可是同学却说我一直嘲笑我笨,连自己已经是被抛弃的孩子都不知道。」

        何安安揽过林诚,拍着他的肩膀。

        林诚是在充满暴力的家庭中长大的,父亲酗酒,常对林诚母子拳打脚踢,林母虽然会为了保护林诚起身反抗,却敌不过生理上的力量差异,而他们之所以反覆经历如此处境未寻求保护,是因为林父酒醒後总是会哭着对林诚母子道歉,求他们给他机会。

        家人是有点奇怪的关系,彼此守护,却也彼此束缚,很多时候本该是无法轻易原谅的事情,因为有了这层联系而得以获得赦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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